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带着一股腥气。
陈无涯站在那条被碎冰半掩的入口前,手指还搭在岩壁上。刚才掌心渗入的玄冰之力已经沉到经脉深处,错劲流动比之前顺畅许多,但每走一步,肋骨处仍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气血交汇的地方。
他没停下。
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通道向下倾斜,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可那股腐腥味却越来越重。这不是普通的血腥,也不是尸体腐败的味道,而是一种混着铁锈和焦油的气息,他曾在南岭见过一个魔教护法杀人后舔刀时闻到过。
墙壁上的冰层逐渐变薄,露出灰黑色的岩石。再往前十几步,地面变得平整,前方豁然开阔。
一间更大的冰室出现在眼前。
四壁挂着青铜灯,灯芯燃着幽绿色的火,光很弱,照得满地脚印清晰可见。那些脚印大小不一,有深有浅,方向混乱,像是很多人来过又离开。中央摆着三具冰棺,通体透明,里面的人影模糊,脸上都盖着黑色面具。
他缓步靠近第一具。
伸手触碰棺盖,寒意立刻顺着指尖窜上来。透过冰面看去,那人穿着黑袍,双手交叠于胸前,右手食指缺了一截。这个细节让他瞳孔一缩。
断指护法。
三个月前在南岭,这人带人围攻绿林营地,被他用错劲震断手指后逃走。当时赵天鹰说这人是血无痕的亲信,专司暗杀。
第二具冰棺里的人他也认得。左耳有个缺口,曾在青城派灭门案当晚出现在祠堂外,幸存者描述过这张脸。后来江湖传言他死了,原来被封在这里。
第三具最靠里,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的长袍样式不同,袖口绣着银线花纹。那是魔教高层才有的制式。
他退后两步,目光扫向冰棺周围的地面。
一圈符阵画在那里,线条用暗红色粉末勾勒,像是干涸的血。符阵中心插着一面小旗,旗面破损,依稀能辨出一个扭曲的“血”字。
魔教的标记。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划过一道断裂的血线。裂口边缘呈放射状,不是自然风化,而是从内部炸开的。说明封印曾经完整,后来被人强行破开。
是谁?
他正想着,脚下传来一声闷响。
最里面的那具冰棺震动了一下,棺盖边缘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黑气从缝隙中溢出,接触到空气后缓缓上升,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随即消散。
几乎同时,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高浓度血煞残留,疑似“摄魂术”残迹,是否尝试吸收?”
他没动。
这种术法他听说过,血无痕用来控制死士的手段。把活人关进冰棺,用符阵压制神志,再以摄魂术种下烙印,等需要时唤醒,就成了只听命令的傀儡。
可这些人为什么会被封在这里?谁打破了符阵?
他站起身,错劲在体内缓缓运转。玄冰之力还在融合,经脉中有种拉扯感,但他能感觉到力量比刚才强了不少。八品巅峰的修为不是假的,哪怕还不稳定,也足够支撑一次爆发。
不能再等了。
如果这些人都被控制着,一旦彻底苏醒,外面那些雪妖族正好撞上来,局面会失控。
他闭眼,开始调动真气。
故意让错劲逆行任脉,再倒灌奇经八脉,路线完全违背常理。这是他常用的法子,越是荒唐的运行方式,系统越容易判定为“错误合理化”。
果然,脑中传来提示:
“检测到魔教禁术干扰,启动反向解析——错劲化刃!”
掌心一热,金色的劲力自丹田涌出,顺着错乱的经络冲向右臂,在掌缘凝聚成一道无形锋刃。他没有睁眼,凭着感知锁定十具冰棺的位置——不知何时,冰室角落又出现了七具新的冰棺,排列整齐,显然是之前被碎冰遮住没看见。
一共十具。
他抬手,挥掌斩下。
一道金光横扫而出,贴着地面掠过。所有冰棺同时爆裂,冰屑四溅,寒雾弥漫。破碎的棺盖翻滚着砸在地上,露出里面一张张苍白的脸。
有边关失踪的镖师,有青锋剑派的外门弟子,还有一个他曾见过的药铺掌柜,那人原本不会武功,却被硬生生打通了经脉,脸上泛着诡异的青黑。
“这些是被魔教控制的武林高手!”
系统的警告刚落,空气中那股腐腥味猛地加重。
他站在原地,呼吸微重,错劲仍在掌心流转。环视一圈,所有人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可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游走,像是血脉里藏着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盯着最里面那具破开的冰棺,声音压得很低:“血无痕……你到底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离他最近的一个镖师突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另一个剑派弟子的手指也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