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小了。
冰窟口透进一点光,照在陈无涯脚边。他站在原地,手还贴着墙,掌心残留的热已经散尽。刚才那一扶让他稳住了身子,但腿还是发软,每根骨头都像被碾过一遍。
老者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冰面,没有再说话。
陈无涯低头看着他。这个刚才还举着长矛要杀他的人,现在低着头,白须沾着霜,肩膀微微抖。不是怕,是醒过来之后的反应。他知道刚才做了什么,也知道是谁让他做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稳定。一队雪妖战士从通道口走来,披着兽皮,手里握着武器,却没有举起。他们在离石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列成两排,低头站定。
没有人喊话,也没有人动。
老者慢慢抬起头,看了陈无涯一眼。那眼神里有试探,也有确认。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队伍前,转过身,举起右手。他的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冰层裂开的痕迹。
“这是律法长老的信物。”他说,“从今天起,你有权参与议事,有权否决任何未经查验的献祭与盟约。”
陈无涯没伸手去接。
他看着那块石头,又看向老者的眼睛。他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不只是信任,是把整个族群的命运拉出一条缝,让他能插进去一只手。
他不是雪妖族的人。
他是人类,是外族,是他们祖辈传说里带来灾祸的那一类人。
可现在,这个人救了他们所有人。
过了几秒,陈无涯抬起手,伸了过去。他的手指还在抖,指尖冰凉。老者把石头放进他掌心,动作很轻,像是放下一件易碎的东西。
石头很冷,压在皮肤上像一块冻住的铁。
陈无涯握住了它。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承诺。他只是把石头收进袖子里,然后点了点头。
老者也点头。
他转身面向队伍,用雪妖语说了几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战士们听完,有人抬头,有人闭眼,有人把手放在胸前。没有人反对。
陈无涯听不懂,但他看懂了。
这些人不再把他当敌人。
他们接受了他的存在。
老者回过身,指向通道深处:“我们要召开长老会,推举新女王。你愿意来吗?”
陈无涯看了看自己的脚。刚才走一步就差点摔倒,现在体力没恢复,真气在经脉里断断续续,像干涸的河床。他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如果他在路上倒下,这些人会不会又变脸?
但他必须去。
他点点头:“我去。”
老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陈无涯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冰窟深处。战士们分成两列,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通道越来越宽,冰壁上的青铜灯重新亮起,火光摇晃,映在冰面上像流动的水。地上那些符阵已经失效,血线干枯,裂成一段段,像是被火烧过的藤蔓。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黑气残留的痕迹,但已经被错劲扫过,彻底死寂。
陈无涯走过时,系统突然响了一声。
“宿主获得“极北盟友”成就”
他脚步顿了一下。
这不是战斗胜利,也不是杀人破阵,是有人愿意把权力交到他手里。是一个族群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选择相信他。
他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间更大的冰室,比之前那个大了三倍。四面墙上挂着兽皮,地面铺着厚毛毯,中央摆着一圈石椅。每一把椅子上都刻着不同的图腾,有的是狼,有的是鹰,有的是冰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