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得住。”他点头,“它退了,但没死透。刚才那一击,是天机卷替我斩的。”
白芷皱眉:“它为何帮你?”
“也许……”陈无涯望着那页仍在缓缓转动的虚影,“它不喜欢被人拿来当刀使。”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冰面传来细微震动,雪妖族仍在加固封印。墨风的身影隐约可见,在岸边来回踱步,警惕注视着海面。
陈无涯重新蹲下,手掌贴回冰层。错劲再次延伸,这一次更加稳定。他发现虚影的形态比之前清晰了些,符文排列也不再混乱,似乎在等待某种回应。
“它要什么?”白芷低声问。
“不知道。”陈无涯摇头,“但它刚才动了。不是因为血无痕,是因为我说‘不需要它’。”
白芷看着他侧脸。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激动,也没有恐惧,就像一个走夜路的人,终于看清了脚下的石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继续看。”他说,“既然它能辨真假,那我就用错劲一直看下去。看到它愿意告诉我为止。”
白芷没再说话。她抽出软剑,插进身旁冰缝,剑身发出轻微嗡鸣。这是她的承诺——只要他还站着,她就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陈无涯闭上眼,错劲深入海底。识海中,那页虚影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符文开始重组,排列成一段从未出现过的序列。
突然,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虚影上浮现出三个字,短暂显现后迅速消散。
但他记住了。
那三个字是——“你父亲”。
陈无涯睁开眼,呼吸变得沉重。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我爹十年前死在镖路上,被异族劫杀。”
白芷握紧了他的手。
“可它为什么提我爹?”他喃喃,“他一辈子没练过武,连真气都不懂……”
话未说完,海底光柱又一次轻颤。那页虚影缓缓转向他,符文停止流转,整片虚影凝成一块近乎透明的薄板,中央浮现出一幅图——
一座石屋,门前有棵歪脖子树,屋顶塌了一角,檐下挂着半块破布幡,上面依稀可见“陈记杂货”四个字。
那是他家的老铺。
陈无涯的喉咙发紧。那房子三年前就被烧成了灰,连地基都被翻过种菜。
可此刻,它完整地出现在天机卷上。
虚影下方,又浮现一行小字:
“起点不在武学,而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