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的手还贴在白芷的腹部,错劲缓缓探入。胎儿体内的寒流比刚才更急,像是一股冰泉在经脉里乱冲。他眉头一皱,系统立刻震动起来:“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共鸣,建议立即切断连接”。
他没有撤手。反而把错劲压得更轻,顺着那股寒流往深处追。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寒气之中夹着一丝阴冷的东西,不是极寒之心原本的气息,倒像是从别的地方渗进去的。那东西缠在胎儿的血脉上,像藤蔓一样慢慢收紧。
“有问题。”他低声说,“里面有外来的气息。”
白芷靠在床边,脸色发白。“是不是……和极寒之心有关?”
“不止。”陈无涯摇头,“这股气带着侵蚀性,和魔教用的煞器一样。”他想起石屋墙上那行血字——冰火相济,阴阳逆生。如果真是这样,有人早就想好了怎么用这孩子做文章。
墨风不在帐篷里,去检查药阵了。现在能靠的只有他自己。他收回手,盘膝坐下,闭眼运转错劲。沧浪诀本是水属性功法,但他向来反着练,真气运行路径全是歪的。这次他干脆把心法倒转三遍,让错劲在掌心凝出一道符印。
符成时泛着微蓝光,形状不规整,边缘还有裂痕。这是系统强行补全的结果。他伸手按向白芷小腹,符印刚触到皮肤就崩开,化作细碎光点散掉。
系统提示:“净化路径缺失纯正血脉锚点,无法完成闭环”。
“不行?”白芷喘了口气,“为什么?”
“缺一样东西。”陈无涯睁开眼,“要镇住这种混杂的气,得有纯净的源血。我的错劲太乱,你的剑意太寒,都不够稳。”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少主突然动了一下。他一直昏迷着,身上王印暗淡无光。这时却猛地睁眼,一把抓起枕边短刃,在手腕上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不是红色,而是带着淡淡金光。他撑着身子坐起,把手伸向白芷腹部:“滴这里。”
陈无涯愣住。“你醒了?”
“没时间说了。”少主声音沙哑,“雪妖王族之血能压住极寒乱流,也能驱邪祟。快!”
白芷还没反应过来,陈无涯已经扶住她的衣襟,让那滴血落在她小腹上。金光渗进肌肤,瞬间和残存的符印碎片融合,形成一圈螺旋状的纹路。那纹路缓缓旋转,一点点沉入体内。
帐篷里安静下来。药阵的蓝光映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过了片刻,白芷呼吸变得平稳,眉头松开。她低头看着腹部,青纹正在褪去,胎动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好了?”她问。
陈无涯点头。“魔气被清掉了。”
少主靠在墙边喘气,脸色苍白。献出血对他损耗不小,但他还是撑着没倒下。“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
“谁?”陈无涯看向他。
“魔教。”少主闭眼,“极寒之心不是意外丢失的。它本就是引子。你们一路追线索,其实是在帮他们激活‘容器’。”
“容器?”白芷声音轻了下去。
“天机卷真正的钥匙,不能靠人解开。”少主睁开眼,“必须是天生承载两种极端力量的生命。一个同时拥有冰与火、正与邪血脉的孩子。”
帐篷里一阵沉默。风雪拍打着帐布,发出低沉的响声。
白芷慢慢抬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担忧,而是一种清醒的锋利。她终于明白,从她怀上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别人计划中的一环。
“他们想拿我的孩子炼器。”她说。
陈无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不会让他们得逞。”
“你怎么拦?”她看着他,“下次可能不只是魔气入侵。他们可以让人潜入营地,可以直接动手抢。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孩子还在肚子里,我就永远是个破绽。”
“那就让我变成他们的破绽。”陈无涯握住她的手,“你要护住自己,我来挡在外面。”
少主靠在墙角,声音虚弱:“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雪妖族欠你一条命,今天还上了。从现在起,我会守在她帐外,谁靠近一步,我就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