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波动的瞬间,陈无涯的身影已经退回冰帐边缘。他脚步一歪,单手撑住帐篷支柱才稳住身形。嘴里那股血腥味还在,但他顾不上擦。
白芷立刻迎上来,眼睛盯着他的脸。她没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只低声说:“她醒了,一直在哭。”
墨风没跟过来。他蹲在营地外圈,手里捏着玉珏碎片,正把耳朵贴在地上听热频信号的回响。风雪压住了大部分声音,但他不能停。
陈无涯点点头,走向角落里的冰帐。帐子是临时搭的,用的是雪妖族留下的兽皮和残木。里面铺了干草和厚毛毯,燃着一小堆火。火光摇晃,照出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女人。
她披着破旧的灰皮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有冻伤的痕迹。双手死死抱着肚子,指节发白。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神像受惊的鹿。
陈无涯停下,站在门口没再靠近。他知道这种眼神——不是怕人,是怕被触碰,怕呼吸重一点都会引来伤害。
系统震动:“目标个体存在深层精神控制残留,建议避免直接交流,优先建立安全感知”
他退后半步,靠在帐柱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腰间的布袋。刚才探入节点时,他确实留下了石子记号。但现在,眼前这个女人比通道里的谜题更紧迫。
白芷走进来,把剑放在帐外。她慢慢蹲下,离那女人有三步远。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女人的目光一点点移过来,落在白芷的手上,又移到她微隆的腹部。
“我也怀孕了。”白芷说,“快六个月了。”
女人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不知道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白芷继续说,“但我知道,我会护着他。”
女人的眼角开始发红。
“他们……说人类会吃我们。”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说要用胎儿炼器,抽骨髓,煮血肉……”
陈无涯握紧了拳头。
白芷没动。她只是轻轻点头。“他们骗你。”
“我亲眼看见……有人被绑在架子上,肚子被剖开……”
“那是魔教的人做的。”白芋声音平稳,“不是我们。”
女人摇头,身体往后缩。“你们都一样……你们都会杀孩子……”
白芷往前挪了一点,还是保持着距离。“如果你不信我,那就信你的感觉。你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安静吗?”
女人愣住。
“他是不是最近总动?”白芷问,“尤其是在靠近火、靠近温暖的时候?”
女人低头,一只手慢慢抚上肚子。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那是他在回应安全。”白芷说,“他不怕我。他也不怕你。他只想活着。”
帐内静了下来。只有火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外面风雪渐小。墨风抬起头,发现地面的热频信号断了。他皱眉,把玉珏碎片翻了个面,重新贴上去。
帐内,陈无涯依旧靠着柱子站着。他没插话,也没靠近。他知道有些事,必须由另一个母亲来说。
白芷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让我看看你。就一眼。不碰你,也不问名字。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女人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终于,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芷的手背。
温度传过去的时候,她突然哭了。
不是嚎啕,是压抑太久后的崩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肩膀剧烈抖动。她整个人往前倾,却不敢倒下,依旧护着肚子。
白芷没有抱她。她只是把手收回,轻轻拍了拍地面,示意她可以靠过来。
女人犹豫了几息,终于一点点挪到白芷身边。她的头低着,但不再躲。
这时,帐帘被人掀开。
雪妖少主走了进来。他脱下了外袍,露出里面的素白衣衫。脸上没有面具,也没有敌意。他走到帐中央,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