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穿过缀满水晶吊灯的走廊,来到大厅中央的环形水族箱前。十二个玻璃缸错落排列,每个都标注着产地与捕捞日期,蓝光照射下,鱼群如宝石般游弋。
服务员递上两个网兜,柄部缠着防滑的麂皮,网眼细密得连鱼鳞都透不过。
“这...这怎么选?”齐文康攥着网兜的手沁出汗珠,目光在鱼群间慌乱游移。邵同却已抢步上前,网兜如鹰隼扑食般扣向一条五斤重的东星斑,鱼尾拍打水面溅起晶亮水花:“就要这条!这么大的才够排场!”
姜曦月注意到何糖始终站在第三排缸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网兜边缘。她轻声问道:糖糖,你会挑吗?
何糖一直在观察,下手快准狠的捞起一条三斤重的,自信一笑:“曦月姐,把‘吗’字去了,粤省潮汕人可是吃海鲜的行家。”
她余光瞥见邵同得意的神情,转身时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宽慰道:“海鱼跟淡水鱼不一样,不是说个头大就是好的。”
众人回到包间就坐,二十分钟后,两盘清蒸东星斑被端上桌,鱼身铺着翠绿的葱丝,蒸鱼豉油在瓷盘边缘凝成琥珀色光晕。
邵同用筷子戳了戳自己那条鱼,鱼腹在压力下渗出汁液:“何主厨,不知道我选的这条鱼怎么样?”
何池瞥了眼鱼身,用筷子顶开鱼嘴进一步确认,语气淡淡:“不怎么样!”
邵同愣了下,带着些许怒气问道:“何主厨,这里面莫非也有说道?”
“呵。”何池轻笑一声,同情的看向他,语气失望道:“邵老师,看来您‘博学众采’的老饕身份水份不是一般的大。”
不等他再问,何池用筷子各夹了一块鱼肉在盘中,放在他面前:“说再多,不如您亲口品尝一下。”
邵同依言品尝起来,先吃自己选的,肉质松软,鲜味较淡,还有淡淡的土腥味。
他眉头微皱,面上不显,装模作样的喝了杯白水漱口,接着再品另一块,放入口中咀嚼,肉质紧实弹牙、鲜甜浓郁,带有天然海洋风味。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见状,何糖用筷子指着东星斑:“曦月姐,这玩意儿颜色鲜艳喜庆,加上它属于名贵鱼种,在粤省是高端宴席的常客,总的来说,分野生和养殖。”
“个人常用的辨别办法,看身形、颜色和牙齿,野生的色深,身形修长,有锋利的牙齿。养殖的颜色稍浅,身形短而圆润,因为是吃饲料,牙齿只是微微凸起,有的甚至没有。”
“养殖货源稳定,野生的紧缺,所以两者活鱼价格差了一到两倍。”
享受美食阶段,兄妹俩与姜曦月谈笑间将鱼肉分食殆尽,邵同却盯着自己盘中冷掉的鱼肉,喉结艰难滚动。
齐文康的筷子悬在半空,看着何糖将鱼骨拼回原状,骨缝间竟不见半点残肉。
这一席晚宴,邵同的里子面子是被兄妹俩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