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散发着微弱魔气的黑色晶核,在焦黑的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整个绿洲,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蛮族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在那个站在泉眼旁,手指还未放下的青衣女子身上。
她只是点了一下。
那个把整个部落逼入绝境,连最勇猛的战士都无法伤其分毫的怪物,就没了。
化成了一滩臭水。
咕噜。
咕噜噜。
一阵细微的水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那个黑黝黝的泉眼洞口,不再往外喷吐黑气。
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正从洞口缓缓涌出,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迅速漫过干涸的泥土。
水流过的地方,那些被魔气侵蚀的焦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复了土地原本的颜色。
活了。
水源活了!
一个年轻的蛮族战士最先反应过来,他扔掉手里的骨矛,跌跌撞撞地跑到水边,用手捧起一捧清水,疯狂地灌进嘴里。
甘甜。
清冽。
是他记忆中,生命之泉的味道。
“水!是水啊!”
他发出一声夹杂着狂喜和哽咽的呐喊。
这一声呐喊,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爆了整个部落。
“呜嗷——!”
震天的欢呼声冲天而起,压过了风声,驱散了死亡的阴霾。
上百名蛮族战士扔掉了武器,冲向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水潭,他们跪在水边,用最虔诚的姿态,亲吻着这失而复得的生命源泉。
他们看着林羽的视线,彻底变了。
不再有警惕,不再有畏惧。
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崇敬和感激。
老萨满拄着白色骨杖,干瘦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走到林羽面前,深深地低下头,将右拳紧紧贴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这是一个蛮族最高规格的抚胸礼。
他身后,所有正在欢庆的赤岩部战士,无论男女老少,都停下了动作,转身面向林羽,用同样庄重的姿势,行了抚胸礼。
“赤岩部,感谢您。”
老萨满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股重获新生的力量。
“从今天起,您和您的同伴,是赤岩部最尊贵的朋友。”
林羽没有回应这份郑重的宣告。
她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枚已经不再散发魔气的黑色晶核。
入手冰凉。
神念探入其中。
晶核内部的能量结构,与东海之眼那颗龙珠里的魔气源头,有七八分相似。
但更加粗糙,更加不稳定。
像是一个拙劣的仿制品。
这证实了她的猜想。
乾元界的魔气污染,正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向着每一个角落扩散。
有人在背后,系统性地投放这些“污染源”。
夜幕降临。
赤岩部点燃了篝火,部落里最大的帐篷被清理了出来,专门用来招待林羽三人。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庆典。
部落拿出了他们最珍贵的存货,大块大块被烤得滋滋冒油的蜥蜴肉,还有用一种红色浆果酿造的果酒。
天天吃得满嘴是油,两只小手抓着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烤腿,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对这个部落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酒足饭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