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对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隐含恶意的目光恍若未见,只小口啜饮着下人奉上的香茗,神态安然。
“累吗?要不要去后面歇息片刻?”崔晏清低声询问。他知道她并不习惯这种长时间的社交场合。
温暖摇了摇头:“还好,这里视野好,看得清楚。” 她如今对马球赛本身更感兴趣。
就在这时,林氏那边有了些动静。她趁着中场休息,带着崔玉莹,主动走向了几位平日里有些来往、家中有适龄子弟的夫人圈子。崔玉莹跟在母亲身后,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崔晏泓则被几个相熟的勋贵子弟叫了过去,聚在一处谈论方才的赛事。
而等中场休息时间过半时,场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原来是福宁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引着两位捧着锦盒的宫女,径直走向了永宁侯府的席位。
“侯爷,夫人,”女官含笑行礼,“长公主殿下见夫人观赛专注,特命奴婢送来两样小玩意,给夫人赏玩解闷。”
锦盒打开,一只里面是一柄小巧精致的玉骨描金团扇,扇面绘着秋日枫叶;另一只里面则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琉璃镇纸。东西精巧别致,显然是长公主私库里的雅物,也符合她一贯大方赏赐的风格。
这又是一份当众的、颇具分量的示好。
温暖起身谢过,崔晏清亦微微颔首致意。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长公主此举,与其说是多看重温暖本人,不如说是看在崔晏清的面子上,顺水推舟,给足永宁侯体面。 长公主地位超然,早已无需刻意讨好任何人,但崔晏清如今手握重权,深得帝心,且行事狠辣不留情面,能有机会与他交好,自然有益无害。而对他的新婚夫人示好,既全了礼数,又是一种隐晦的拉拢与认可,成本低廉,效果却佳。
这份“恩宠”,可以说更多的是对崔晏清如今权势的另一种注脚。
但对于崔晏清而言,这就够了。
名声?他早就不在乎了。恶名也好,凶名也罢,于他都是工具,是震慑。他不需要靠妻子的交际或名声来为自己增光添彩。长公主愿意给这个面子,承认温暖的地位,让那些潜在的麻烦和轻视消弭于无形,这便达到了他的目的。至于长公主是真心欣赏还是顺势而为,他并不关心。
温暖接过那柄团扇,轻轻摇了摇,凉风习习。她转头对崔晏清道:“真要谢谢长公主殿下了。”
崔晏清看着她在团扇掩映下更显莹白的侧脸,低声道:“嗯,喜欢就拿着玩。” 他无意向她剖析这背后的复杂心思,只需无人敢轻慢她即可。
这一幕,连同之前贵女们的酸话被制止,以及长公主的赏赐,综合在一起,让在场所有人对温暖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她或许出身有瑕,但她背后站着永宁侯崔晏清,便足以让她立于不败之地。任何轻视与挑衅,都需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永宁侯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