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莹见温暖看着帖子沉吟,心中忐忑,脸上笑容微僵,但还是按着母亲事前的嘱咐,继续放低姿态道:“玉莹知道,嫂嫂素来喜静,这般诗会宴饮,或许并非嫂嫂所好。只是……安阳侯府的菊园在京中颇负盛名,此次诗会亦邀请了京中不少闺秀才俊,颇为难得。玉莹……私心也盼着嫂嫂若能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她话说到这里,已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却又不敢过于明显,只拿一双带着希冀又隐含不安的眼睛看着温暖。
林氏在马球会后便与女儿仔细分析过。如今温暖在京中女眷圈地位特殊,有永宁侯的全力护持,又得了长公主青眼,若能得她认可甚至亲近,对崔玉莹未来的婚事会助力很大。但她们与温暖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厚的情分,甚至因着崔晏清与他们之间的疏离而有些尴尬。林氏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自己不出面,以免让温暖觉得是长辈施压,反而弄巧成拙,惹来崔晏清的厌恶。而是让崔玉莹以妹妹的身份,放低姿态,委婉相求,或许会有意外的效果。且无论成与不成,至少不会撕破脸。
崔玉莹自然是明白其中关窍的。她深知自己“永宁侯妹妹”这个身份,在某些场合远比“崔府嫡出小姐”更有分量。但她同样清楚兄长与母亲乃至他们这房之间的微妙关系。因此,她今日前来,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既盼望温暖答应,又怕被拒绝后更显难堪。
温暖看着手中精美的请柬,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带着紧张与期盼的少女。她对这种赏花作诗、暗藏机锋的闺阁聚会,确实兴趣不大。有那时间,她更愿意自己看书作画,或是出门随意走走。
但是……
她想到了那日马球会上,崔玉莹努力维持仪态、小心翼翼与人寒暄的模样。也想到了这个时代女子生存的不易,婚姻往往关系一生,家族的助力、个人的名声交际,都至关重要。崔玉莹是崔晏清的妹妹,无论他们兄妹关系亲疏,血缘总在。自己既是永宁侯夫人,于情于理,似乎都不该完全置身事外。
何况,林氏让女儿前来,而非亲自施压,已经是为女儿放低姿态了。崔玉莹此刻的态度,也很是恭谨。
犹豫片刻,温暖轻轻合上请柬,抬眸对崔玉莹道:“三妹有心了。安阳侯府雅意相邀,又劳你亲自跑一趟,我若再推拒,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崔玉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嫂嫂……嫂嫂答应了?”
“嗯。” 温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三日后,若无意外,我与你同去便是。”
“太好了!谢谢嫂嫂!” 崔玉莹连忙起身道谢,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有嫂嫂同去,玉莹心中便踏实了。菊园的景致确实值得一观,届时玉莹定当好好为嫂嫂引路介绍。”
“好,那便有劳三妹了。” 温暖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