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尊的代价(1)(1 / 2)

隆冬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裹着破棉絮似的云层,沉沉压在金海市的上空。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往乡道的每一处缝隙里钻。

风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毛。四下里漆黑一片,连远处村落的灯火都寻不见半点。

只有偶尔被风带动的枯枝,在微弱的天光下投下影影绰绰的轮廓,转瞬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衬得这冬夜愈发死寂,连虫鸣都消失无踪。

一道模糊的身影,踩着薄薄的雪沫,骑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旧三轮车,在乡道上缓慢前行。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辙印。

三轮车斗里盖着块发黑发硬的帆布,鼓鼓囊囊地裹着个笨重物件,轮廓不规则,看着分量极重。行驶间,偶尔传来细微的铁丝摩擦声。

那声响又轻又碎,刚冒头就被呼啸的寒风盖了过去,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像某种隐秘的暗示,藏在这寂静的冬夜里。

骑车的是名男子,裹着一件厚实的深色棉袄,领口拉得极高,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透着冷幽幽的光。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每走一段路,就会下意识放慢车速,侧耳听一听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又继续往前赶,神色慌张又戒备。

寒风吹在他露在外的眼睛周围,冻得皮肤发僵,可他半点不在意,只顾着加快脚下的力道,车轮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乡道上格外突兀。

半个多小时后,三轮车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莱西市长广河大桥的桥头。这座老桥横跨大沽河,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景象。

桥面的水泥板坑坑洼洼,边缘甚至裂了几道缝隙,桥栏杆上凝结着厚厚的冰棱,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刺骨的寒气,看着格外萧瑟。

深夜的大桥更是人迹罕至,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只有寒风卷着雪粒,在桥面上来回穿梭,发出单调的声响。

男子跳下车,双脚落在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他先是站在原地顿了顿,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周遭只有寒风和河水流动的声音。

确认没有旁人后,他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三轮车斗旁,动作急促却不慌乱,显然是提前盘算好了每一步。

他伸手掀开那块发黑的帆布,底下立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铁丝笼。笼身锈迹斑斑,边角还沾着潮湿的泥土,一看就不是新物件。

铁丝笼沉甸甸的,他用手掂了掂,眉头微蹙,看得出来这东西极重,仅凭一己之力挪动,并不轻松。

紧接着,他又从车斗角落里搬下两根圆柱形物件,是用鹅卵石铸成的水泥柱,表面粗糙,带着未干的潮气,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渗进来。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粗铁丝,动作麻利地将水泥柱往铁丝笼上捆。他力道极大,铁丝被拉得紧绷,深深陷进笼身的缝隙里。

捆扎的过程中,他时不时抬头扫视桥面和两岸,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

两根水泥柱被牢牢捆在铁丝笼两侧,原本就沉重的笼子,此刻更显笨拙。他拽了拽铁丝,确认捆扎牢固,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