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故意往大路方向跑，弄出些动静。追兵果然被吸引过去。姜小勺三人趁机钻进小巷，七拐八绕，终于安全回到大慈恩寺。
藏经阁里，了尘半个时辰后也回来了，僧衣下摆湿了一片，但神色从容。
“甩掉了。”他简单说道，“不过杜家已经警觉，接下来找其他辅钥会更难。”
姜小勺取出天璇钥。在灯光下，两枚玉钥的光芒交相辉映，将整个房间映得如梦似幻。
袁老头仔细端详天璇钥，点头：“成色完好，封印完整。很好。”他看向姜小勺，“你现在能感应到其他辅钥吗？”
姜小勺闭目感应。意识中，除了天枢、天璇两个明亮的光点，又出现了五个模糊的光点，散布在长安城各处。其中天玑位的光点最清晰，似乎在……西市方向？
“天玑钥在西市附近。”他睁开眼，“但具体位置很模糊，可能需要更近才能确定。”
“西市……”公输启沉吟，“那里胡商云集，鱼龙混杂，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了尘却皱眉：“西市每日人流如织，探查不易。而且杜家在西市有不少产业，耳目众多。”
“那就更得尽快。”袁老头说，“杜允文今天在曲江池扑了空，必定会加紧寻找其他辅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四人商议至天明，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姜小勺和公输启负责探查西市，了尘和袁老头在外围策应。
而同一时间的现代香港，正上演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古董交易前哨战”。
半岛酒店的法式茶座里，林薇、康熙和苏轼坐在靠窗的位置。三人今天都穿着得体——林薇是一身香奈儿套装，康熙穿着定制的英伦西装，苏轼则是一袭改良唐装，颇有学者风范。
杨玉环和朱元璋在酒店外的车里等候，马梦得则留在时味居远程支援。
“杜弘毅迟到了。”林薇看了眼手表，“约的三点，现在三点十分。”
“摆架子罢了。”康熙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红茶，“这种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正说着，茶座入口处传来动静。杜弘毅带着两个人走进来——一个是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像是助理；另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中式褂子，手里提着个皮箱，应该就是鉴定专家。
“司徒先生，久等了。”杜弘毅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目光扫过三人，在林薇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这位是？”
“我的助理，林小姐。”康熙起身握手，“这位是苏顾问。”
双方寒暄落座。杜弘毅开门见山：“司徒先生，那把唐代琵琶……”
康熙示意苏轼。苏轼从身旁的琴盒中取出仿制琵琶，小心放在桌上。
琵琶一出，茶座里几桌客人都侧目看来——琴身暗红，凤首精致，四弦紧绷，即便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不是凡品。
杜弘毅眼睛一亮，对身边的老者点点头。老者戴上白手套，取出放大镜、强光手电等工具，开始仔细鉴定。
茶座里安静下来，只有老者翻动琵琶时细微的声响。林薇手心微微出汗，面上却保持微笑。康熙悠然品茶，苏轼则开始讲解：
“此琵琶据家谱记载，为唐玄宗年间宫廷乐师所用。琴身选用海南黄花梨，琴轴是象牙所制，弦为天蚕丝。凤首雕刻是典型的盛唐风格，三尾凤凰，寓意‘三才合一’……”
老者听着，不时点头，但手中的放大镜在几处关键位置反复查看——正是杨玉环特意留下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者终于放下放大镜，对杜弘毅低声说了几句。
杜弘毅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司徒先生，陈老师说这把琵琶……很有意思。不知可否告知来历？”
康熙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祖上传下，具体来历已不可考。杜先生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倒谈不上。”杜弘毅笑道，“只是陈老师发现几处细节，与常见的唐代琵琶略有不同。比如这品柱间距，似乎比标准唐制稍窄；还有这螺钿用料……”
他一一指出，竟将杨玉环设下的“破绽”说对了七七八八！
林薇暗叫不好——这杜弘毅带来的鉴定师是真高手！
康熙正要开口，苏轼却忽然笑了：“杜先生好眼力。实不相瞒，这些‘问题’，是我们故意留下的。”
“哦？”杜弘毅挑眉。
“古董行有句话：十古九仿。真正的好东西，反而会故意留些破绽，以筛掉那些半桶水的买家。”苏轼从容道，“杜先生和这位陈老师能看出这些，说明是真懂行的。既然如此……”
他看向康熙：“司徒先生，看来可以谈正事了。”
康熙会意，接过话头：“杜先生，这把琵琶可以转让。但价格……恐怕不菲。”
杜弘毅身体微微前倾：“司徒先生开个价？”
“三千万。港币。”
茶座里响起轻微的抽气声——邻桌的客人显然在偷听。
杜弘毅笑容不变：“价格可以谈。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请讲。”
“我下个月在北京办私人展览，想借这把琵琶展出。”杜弘毅眼中闪着光，“如果司徒先生同意，价格我们可以再加五百万，作为借展费用。”
康熙、苏轼、林薇三人心中同时一震——这才是杜弘毅的真正目的！他不仅要买琵琶，还要用它来提升自己展览的档次，进一步巩固在收藏界的地位！
“这个……”康熙故作犹豫，“祖传之物，借展恐怕……”
“司徒先生放心，我会购买最高额的保险，全程专业团队护送。”杜弘毅趁热打铁，“而且展览结束后，琵琶完整归还。这对您家族的名声，也是种提升。”
三人交换眼神。林薇微微点头——计划本来就是要让琵琶曝光，借展正合心意。
康熙这才“勉强”同意：“好吧。但合同要写清楚，所有细节必须经过我们同意。”
“当然！”杜弘毅喜形于色，“那我们现在就签意向书？”
双方当场签了意向书。杜弘毅痛快地付了一百万定金，约定一周后在北京签正式合同并交接琵琶。
离开茶座时，杜弘毅与康熙握手：“司徒先生，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一定。”
目送杜弘毅的车离开，三人回到自己车上。朱元璋急不可耐地问：“咋样？成了没？”
“成了。”林薇长舒一口气，“但比预想的顺利太多——杜弘毅不仅没怀疑，还要借展。”
杨玉环轻抚琴盒：“此人野心不小。借展是假，借势扬名是真。”
“管他真假，鱼已经咬了钩。”朱元璋咧嘴笑，“接下来就该收线了！”
车子驶离酒店。林薇看着窗外繁华的香港街景，心里却想着长安的姜小勺。
“小勺，”她轻声说，“我们这边进展顺利，你那边……一定要平安啊。”
而此刻的长安大慈恩寺里，姜小勺忽然打了个喷嚏。
了尘关切地问：“小施主着凉了？”
“没事。”姜小勺揉揉鼻子，心里却莫名一暖，像是有人在远方挂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