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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骊山雾与展厅乱(1 / 2)

天亮得不正常。

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由暗转明的天亮,而是像有人猛地掀开了蒙在天上的黑布——前一瞬还是繁星点点的夜空,下一瞬就变成了灰蒙蒙的晨光。中间连个日出过渡都没有,太阳直接悬在半空,位置还歪得离谱。

“时间真的乱了。”清虚道长仰头看着那轮歪太阳,面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这不是简单的昼夜颠倒,是整个天地时序都出了问题。”

公输启掏出他的简易日晷,指针像抽风一样乱转。“没法计时了。现在一刻钟可能是一盏茶,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最麻烦的是,这种紊乱是随机的。他们往骊山方向赶路,有时候走几步路就感觉过了大半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有时候狂奔半个时辰,一看日晷,才走了不到一刻钟。

路上景象也诡异。田里的庄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果、枯萎,然后又开始新一轮循环。有棵柳树在他们眼前完成了四次抽芽到落叶的全过程。一只野兔从草丛窜出,跑着跑着突然变得老态龙钟,然后“噗”的一声化成了一撮灰。

“生命也在加速流逝。”袁老头声音发颤,“照这样下去,不用等地脉崩溃,整个关中的生灵都会在几天内走完一生的轮回。”

姜小勺握紧怀中的五枚玉钥。玉钥此刻异常安静,连微光都收敛了,像是在积蓄力量。“我们能做什么?”

“拿到最后两钥,修复节点。”清虚道长咬牙,“这是唯一的办法。”

骊山在长安城东三十里,不算远,但以现在这种时间紊乱的状态,谁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更麻烦的是,越靠近骊山,时空紊乱的现象越严重。

有时他们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色突然“跳帧”——原本是山路,下一秒就变成了农田,再下一秒又变回山路,但位置已经往前挪了半里。有时耳边会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市集的喧哗、军队的号角、甚至还有……汽车的喇叭声?

“又来了。”公输启捂住耳朵,“这次是什么?”

姜小勺侧耳倾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警方已介入调查……杜弘毅苏醒后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展览现场发现可疑物品……”

是现代的新闻!声音比昨晚清晰了不少,说明两个世界的屏障越来越薄。

袁老头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你们看!”

前方山路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不,不是完整的人,更像是个半透明的投影,穿着奇怪的服装——短袖T恤、牛仔裤、还戴着耳机,正低头看手里的一个发光小方块。

那投影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噗”的一声消散了,像肥皂泡一样。

“时空投影。”清虚道长倒吸一口凉气,“活人的影子穿过时空裂隙,投射到这边来了。这说明两个世界已经在局部重叠了。”

正说着,更多的投影出现又消失。有骑自行车的人,有牵着狗散步的老人,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在踢一个黑白相间的球——那球滚到姜小勺脚边,他下意识想踢回去,脚却从球影中穿了过去。

“这些都是……现代人?”公输启目瞪口呆。

“应该是北京城的景象。”姜小勺认出了几个地标建筑的影子,“时差乱了,两个世界在同一个‘时刻’重叠了。”

这种情况越靠近骊山越严重。到山脚下时,他们几乎每走几步就会穿过一片现代街景的投影。有时还能听到完整的对话:

“妈,晚上吃啥?”

“红烧肉。”

“又是红烧肉……”

那声音真实得吓人,仿佛说话的人就在身边。姜小勺甚至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不是幻觉,是真的有气味随着投影飘过来了!

“连五感都开始互通了。”袁老头脸色铁青,“再这样下去,两个世界会彻底融合。到那时,现代的高楼大厦会压在长安城上,汽车会在朱雀大街上跑,飞机从太极宫屋顶飞过……”

那画面太诡异,没人敢细想。

“开阳钥在哪里?”姜小勺问。

袁老头取出星图。星图此刻也在变化,上面的星辰位置不断移动,像是活的。他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指向骊山半山腰:“应该在……这一带。但具体位置,星图也紊乱了。”

只能硬找了。

骊山是皇家园林,山上有温泉宫、华清池,平日守卫森严。但今天显然不对劲——他们一路上山,竟然没遇到一个守卫。倒是在山路两旁,看到了不少倒毙的马匹和散落的兵器,还有些穿着禁军服饰的人,躺在路边昏迷不醒。

“这些人……”清虚道长检查了一个禁军士兵,“精气被抽干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命力。”

士兵脸色灰败,呼吸微弱,明明是个壮年汉子,皮肤却干瘪得像老人。

“地脉污染的新形式。”公输启分析,“不再制造怪物,而是直接抽取生命能量。效率更高,也更隐蔽。”

越往上走,昏迷的人越多。到华清宫外时,整个宫苑一片死寂,连鸟叫虫鸣都没有。宫门大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宫女太监,全都昏迷不醒。

而华清宫中央的温泉池,此刻正翻滚着七彩的沸水。池面上空,悬浮着一枚玉钥——开阳钥。它比前五枚都大,通体赤红如血,刻着开阳星图,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但池子周围,布满了诡异的东西。

那是……根须?七彩的、半透明的根须,从池水中伸出,扎进地上昏迷的人体内,像吸管一样一鼓一鼓地抽吸着。每抽吸一次,根须就更粗壮一分,昏迷的人就更干瘪一分。

而在池子正上方,悬浮着一个黑袍人——杜允文。

他双眼紧闭,双手结印,周身缠绕着七彩光流。那些光流连接着池中的根须,也连接着开阳钥。他正在用这些人的生命力,温养开阳钥,同时也在吸收钥中的能量。

“他在……同时进行两件事。”袁老头压低声音,“用活人精气激活开阳钥,又用开阳钥的力量强化自己。等开阳钥完全激活,他就会直接吸收,然后去拿最后一钥——瑶光。”

“不能让他得逞!”清虚道长拔剑就要冲。

“等等!”公输启拉住他,“你看池子周围。”

仔细看,池子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是献祭阵。”袁老头咬牙切齿,“他用这些人的性命为祭品,强行催动开阳钥。现在冲进去,不但救不了人,还可能触发阵法的反噬。”

“那怎么办?”

姜小勺盯着池中的开阳钥,忽然感觉怀中的五枚玉钥在微微震动。它们似乎……在渴望与开阳钥汇合?

他想起《天工遗策》里的一句话:“七钥本一体,分则镇八方,合则定乾坤。”

也许,不需要硬抢?

他取出五枚玉钥,握在手中。五钥光芒渐亮,形成一个小小的北斗星图,悬在掌心上方。星图旋转着,发出轻柔的共鸣声。

池中的开阳钥似乎听到了这声音,猛地一震!赤红的光芒大盛,竟挣脱了杜允文的控制,朝着姜小勺的方向飞来!

杜允文猛地睁眼:“谁?!”

开阳钥飞到姜小勺面前,悬停在空中。六钥共鸣,光芒交织,形成一个更完整的星图。星图的力量横扫而出,池子周围的七彩根须像遇到烈火的冰,纷纷断裂消散!

那些被根须扎着的人,顿时停止了被抽取,但已经奄奄一息。

“找死!”杜允文大怒,从空中扑下,手中凝聚出一柄七彩光剑,直刺姜小勺!

清虚道长和公输启同时出手。清虚一剑刺向杜允文后心,公输启甩出三枚铁蒺藜封住他退路。袁老头则祭出司禄主钥,一道金光罩向杜允文。

杜允文冷笑,回身一挥,光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清虚的剑被震开,铁蒺藜被击飞,金光罩“砰”地破碎!

“就凭你们?”杜允文悬浮在半空,周身七彩光流涌动,“我吸收了五处裂口的能量,又得开阳钥温养,如今已半步踏入‘天工’之境。你们这些蝼蚁,也配与我为敌?”

他抬手,五指虚抓。地面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七彩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化作无数光索,缠向四人!

姜小勺举起六钥。六钥光芒形成护罩,挡住光索。但光索力量极大,护罩被压得“嘎吱”作响,眼看就要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