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事件后的第三天,时味居恢复了往日的……半正常营业。
说“半正常”,是因为虽然店里照常开门迎客,但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比如灶台的火会突然变成七彩的,虽然温度不变,但看着吓人;比如那口大铁锅偶尔会自己颠勺,把菜抛到半空又接住,像在表演杂技;最离谱的是冰箱——它开始间歇性“时空跳跃”,昨天放进去的青菜,今天拿出来就蔫了,而三天前忘了吃的半个苹果,反而新鲜如初。
“这日子没法过了!”朱元璋围着冰箱转了第三圈,确定自己昨天放进去的酱牛肉真的变成了牛肉干,“咱的酱牛肉啊!用了最好的牛腱子,文火炖了两个时辰!”
苏轼淡定地喝了口茶:“朱兄,往好处想,至少它没变成牛肉刺身。”
“那更糟!生肉怎么吃!”
林薇在柜台后整理这几天的账本——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因为营业额那一栏写着触目惊心的数字:零。
自从佛诞法会事件后,时味居虽然没上新闻(多亏卜老帮忙打点),但街坊邻居间开始流传一些怪谈。有人说夜里经过时味居,看到里面有人在穿古装唱戏;有人说闻到过店里飘出千年沉香的味道;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时味居其实是时空管理局的伪装站点,专抓穿越者。
“所以一个客人都没有?”马梦得扒着门框往外看,街道对面新开的奶茶店排着长队,“咱们的招牌菜‘时空乱炖’是不是该改个名字?”
“那叫‘八仙过海’!”康熙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回锅肉,“名字是苏先生起的,多有文化底蕴。”
“文化底蕴不能当饭吃啊。”朱元璋愁眉苦脸,“再没客人,咱就得喝西北风了。”
姜小勺坐在窗边的老位置,手里拿着那张写着“南诏,苍山,云隐洞”的纸条,若有所思。从唐代回来后,他发现自己和时味居的联系更深了。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店里每个角落的能量流动——灶台的火最旺,对应“天枢”;锅最稳,对应“天璇”;水龙头流出的水带着特殊的频率,对应“天权”……
七个锚点的力量,在这间小店里微妙地平衡着。但也正因为这种平衡太过精密,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比如昨天马梦得在店里用微波炉热包子,就导致后厨的调味罐集体“跳舞”,盐罐子和糖罐子还打了一架——物理意义上的打架,两个罐子互相撞击,撒了一地。
“小勺,”林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在想南诏的事?”
姜小勺点头:“慧明和尚回南诏前,让我如果遇到难处就去大慈恩寺找了尘。现在想来,他可能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还有杜衡说的,天工一脉最后的隐居地……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在某个计划中。”
“那就去看看吧。”林薇在他对面坐下,“店里有我们看着。而且——”她压低声音,“我查了下,南诏那边最近有点怪事。”
“什么怪事?”
“苍山附近几个村子,最近都报告说看到了‘七彩祥云’,还有人说听到了‘仙乐’。气象局说是特殊光学现象,但当地老人说,那是‘山神醒来了’。”林薇拿出手机,翻出几张模糊的照片,“你看,这云彩的形状,像不像……一朵莲花?”
照片上,苍山顶端的云层确实呈现出奇特的七彩渐变,中心部分隐约有莲花的轮廓。更诡异的是,云层下方,有几个小小的黑点,放大看像是……人影?
“有人在山里?”姜小勺皱眉。
“不知道。但旅行社说,最近去苍山徒步的驴友,有好几批都提前下山了,说是在山里迷了路,转来转去又回到原地。”林薇收起手机,“我觉得,云隐洞可能真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抱着个纸箱:“请问,姜小勺先生在吗?有您的快递,到付,运费到付。”
“我的?”姜小勺疑惑地接过箱子。箱子不大,但挺沉,寄件人栏只写了个“杜”字。
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几大本手抄笔记,还有一堆老照片和拓片。最上面放着一封信:
“姜小勺先生敬启:家叔杜衡已入司天监静养,神智渐清。他嘱我将杜家世代收集的天工资料全部转交给您。其中最重要的是‘云隐洞考’三卷,乃我曾祖亲赴南诏调查所撰。据载,云隐洞非天然洞穴,而是天工先祖以人力开凿的‘最后避难所’。洞中藏有‘天工之心’,乃所有锚点的总控核心。我曾祖在洞口止步,留下八字:非七锚齐聚,不可入内。杜弘毅敬上。”
姜小勺翻看那三卷“云隐洞考”。纸张已经发黄,但字迹工整,配有精细的手绘地图。地图显示,云隐洞在苍山主峰背侧的一处绝壁上,入口被瀑布遮掩,内部结构复杂如迷宫。
笔记中还夹着一张黑白老照片,拍的是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两行字:“时空终有尽,薪火传不绝。后来者,若见此文,吾辈已逝。愿汝守心护道,勿忘本源。”
落款是:“天工末代掌印,姜守拙。”
姜小勺盯着那个“姜”字,手微微发抖。
“姜守拙……”林薇也看到了,“和你同姓。会不会是……”
“我不知道。”姜小勺合上笔记,“但我爷爷临终前说过,我们家祖上是从南方迁过来的,具体哪里,他没说。”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了。时味居、天工一脉、七个锚点、南诏云隐洞……还有这个可能是他先祖的姜守拙。
“看来这一趟,非去不可了。”他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出发?”朱元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咱也去!天天在店里闷死了!”
“您老就别添乱了。”康熙无奈,“南诏山高路远,您这身子骨……”
“咱身子骨咋了?硬朗着呢!”朱元璋不服,当场做了两个深蹲,“看到没?比你们这些文弱书生强多了!”
苏轼笑道:“朱兄去也好,有个照应。不过店里总要留人。这样吧,小勺、林姑娘、朱兄、环姑娘去南诏——环姑娘熟悉古乐,或许对破解洞中机关有帮助。我、康先生、马小弟留守。”
这个安排比较合理。杨玉环的琵琶音能调和能量,在未知环境中是重要保障;林薇心思细,负责后勤和记录;朱元璋虽然莽,但关键时刻真能打;姜小勺是核心,必须去。
计划就这么定了。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需要准备装备、查资料、规划路线。卜老听说后,主动帮忙联系了云南当地的朋友,说可以安排向导。
但就在出发前一天的下午,时味居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太太,看着有七八十岁了,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她拄着拐杖走进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这里,是不是‘时之味’?”
众人一愣。“时之味”是时味居的古称,只有极少数古籍里有记载。
“老人家,您是……”林薇上前搀扶。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七个点,正是北斗七星图案。“我叫阿月,从南诏来。我奶奶的奶奶传下来话,说如果有一天,有外人拿着七星玉牌来找云隐洞,就让我来这个地址,说‘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