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带来的震动还没平息,后院的菜园子又开始新一轮异变。
那些发光的青菜萝卜在经历了一夜疯狂生长后,此刻竟然开始……结果?白菜芯里抽出金黄的穗子,萝卜缨上挂起紫红的小果,连墙角的苔藓都开出米粒大的银花。
“这违背植物学常识啊!”林薇举着小本本记录,眼睛瞪得溜圆,“白菜是十字花科,怎么会结出禾本科的穗子?”
“在‘源初之种’的影响下,常识可能不太管用。”墨菲斯正用炼金术提取一片发光叶片的汁液,试管里液体呈现出瑰丽的彩虹色,“看这能量谱——至少融合了七种不同世界的植物特性。这东西要是拿回我的世界,能引发炼金术革命!”
最神奇的是菜园中央那口老井。井沿的青石板缝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圈淡金色的蘑菇,蘑菇伞盖上天然形成八卦纹路。井水打上来,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尝一口,清甜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醇厚。
“这水……”姜小勺舀了一瓢仔细品,“比之前好喝太多。煮饭的话,米粒都能自带甜香。”
“那当然。”地脉之灵老者的声音幽幽传来,他依然保持着半透明的投影状态,飘在井边,“这口井通着长安地脉最纯净的一支水脉,如今被‘创造之种’的气息浸润,已经算得上‘灵泉’了。长期饮用,延年益寿不敢说,强身健体是肯定的。”
话音刚落,井水里“咕咚”冒了个泡。一只巴掌大的金蟾从水里探出头,背上天然长着铜钱纹,眼睛是两颗晶莹的琥珀色宝石。
“这、这是……”朱元璋指着金蟾,手有点抖,“‘招财金蟾’?这玩意儿不是传说中的吗?!”
金蟾懒洋洋地看了老朱一眼,吐出舌头卷住一只飞过的萤火虫——天还没黑哪来的萤火虫?哦,是菜园里发光植物吸引来的变异虫类——然后慢悠悠沉回水底。
“地脉生灵,被灵气滋养显化了。”地脉老者捋着虚幻的胡子,“这小家伙以后就住这井里了,算是‘守井灵’。有它在,井水品质会越来越好,还能驱邪避秽——当然,对你们这些‘守种人’无效。”
姜小勺忽然想起什么:“前辈,您刚才说长安城曾有过另一块碎片,是‘安史之乱’时被人带走的。带走的人……您有印象吗?”
老者沉默片刻,投影微微波动:“是个厨子。”
“厨子?!”
“对。一个很特别的厨子。”老者眼中闪过追忆的光,“那时长安大乱,宫里的御厨们四散奔逃。有个姓谭的老御厨,偷偷从宫里带走了一口锅——那口锅就是碎片所化。他逃到蜀地,隐姓埋名,据说后来开了一家小馆子,专做一道叫‘开水白菜’的菜。那道菜看似清汤寡水,实则蕴含百味,靠的就是那口锅的神异。”
开水白菜!姜小勺心头一震。这是川菜里的顶级清汤菜,对制汤技艺要求极高。如果真有“源初之种”碎片加持……
“那后来呢?谭御厨的后人还在吗?”
“不知。”老者摇头,“战乱年代,线索早断了。但那口锅应该还在世间——‘种’的碎片不会轻易损毁。”
正说着,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众人赶过去,只见几个穿着锦袍、腰佩铜牌的官差正在店里东张西望,领头的还是个熟面孔——京兆府的赵捕头。
“赵捕头?”姜小勺拱手,“您这是……”
“姜掌柜,恭喜恭喜啊!”赵捕头满面笑容,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店内陈设,“听说贵店得了圣眷,三日后要入宫献艺?这可真是天大的荣耀!咱们京兆府特意派人来……呃,协助维护治安,确保贵店这几日平安无事,顺利进宫!”
话说得好听,但那些“协助维护治安”的官差已经开始“不经意”地检查柜台、摸摸墙壁、甚至试图往后院走。
“后院是厨房重地,闲人免进。”凌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后院的门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几个官差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
赵捕头干笑两声:“这位是……”
“新请的护院。”姜小勺面不改色,“脾气不太好,但功夫了得。前几日那些‘天外邪祟’,就是他打跑的。”
这话一出,官差们脸色都变了。长安城私下传的“时味居请了神仙护院”的流言,他们当然听过。再看凌刃那身半覆盖的暗红装甲——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一看就非寻常之物——顿时信了七八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赵捕头拱手,“那就不打扰了。弟兄们,撤!”
官差们退得比来得还快。但姜小勺注意到,有个年轻官差在离开前,装作系鞋带,悄悄在门槛内侧贴了片薄如蝉翼的铜片。
等人都走了,凌刃取下铜片,递给墨菲斯。老爷子用炼金杖一点,铜片表面泛起微光,显现出复杂的符文纹路。
“监听符。”墨菲斯嗤笑,“低级货色,只能接收声音,而且有效范围不超过三百步。施术者应该就在附近。”
“要毁了吗?”陆沉问。
“不。”姜小勺接过铜片,嘴角勾起,“将计就计。”
他对着铜片清了清嗓子,用恰好能让铜片接收到的音量说:“哎,三日后进宫,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听说御膳房的尚食局正六品女官是蜀地谭家的后人,祖传的‘开水白菜’号称宫中一绝。我这野路子出身,怎么比得过啊……”
说完,他对凌刃使了个眼色。凌刃会意,悄无声息地翻墙出去。
半盏茶后,凌刃提着一个被敲晕的灰衣人回来了——正是刚才贴铜片的年轻官差,只不过换下了官服。
“果然在隔壁巷子蹲着。”凌刃把人丢在地上,“怎么处置?”
“弄醒,问问。”姜小勺搬了把椅子坐下。
一瓢井水泼面,灰衣人惊醒,看到围着他的众人,脸色煞白。
“谁派你来的?”姜小勺问,“赵捕头?还是……更高的人?”
灰衣人咬紧牙关不说话。
凌刃拔出刀,刀尖抵在灰衣人耳侧:“三息。不说,这只耳朵就没了。”
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发光,散发出冰冷的杀气。灰衣人浑身发抖——那不是普通的威胁,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是、是寿王府!”他崩溃了,“寿王殿下让我盯着时味居,特别是……特别是你们和什么‘天外’有关的动静!”
“还有呢?”
“殿下说……说三日后你们进宫时,他会安排人在御膳房‘协助’你们。”灰衣人声音发颤,“如果你们听话,事后重重有赏;如果不听话……就、就让你们‘意外失手’,永远留在宫里……”
“好一个寿王。”朱元璋冷笑,“咱当年收拾的藩王多了,这种伎俩也敢摆到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