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大唐海纳百川，便是天外风味，也尝得！这道菜，赏！”
第三道“心愿球”端上来时，所有人都被那梦幻的卖相吸引了。半透明的球体漂浮在玉碗中，流光溢彩，像把彩虹装进了食物里。
皇后王氏尝了一个，球体在口中化开，蜜香与蛋香完美融合，甜而不腻，滑而不黏。她忽然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
“娘娘？”左右大惊。
“本宫……本宫想起了刚入宫时，陛下偷偷给本宫带的……蜜饯。”王皇后泪中带笑，“那时他还是临淄王……”
李隆基也尝了一个，怔住了。他想起了许多事：诛韦后时的惊心动魄，登基时的意气风发，还有……那个已经逝去的、最爱吃蜜的女人。
殿内气氛变得微妙而感伤。这道菜仿佛一面镜子，照出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李隆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姜小勺。”
“草民在。”
“这三道菜，皆非凡品。”皇帝看着他，“尤其是最后一道……你可知，它让朕想起了谁？”
“草民不知。草民只是用心做菜，愿吃的人……得偿所愿。”
“好一个‘得偿所愿’。”李隆基点头，“来人，赐姜小勺‘天下第一味’匾额，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
他顿了顿：“准时味居为‘御膳采办’，每月可入宫一次，与尚食局交流厨艺。”
这是天大的恩宠！一个民间饭馆，竟能得到“御膳采办”的身份，还能每月入宫！
姜小勺赶紧谢恩。寿王李瑁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自然。
宴会继续，姜小勺退回殿外。刚出来，就被李珍一把拉住。
“厉害啊姜掌柜！”嗣岐王眼睛发亮，“那第三道菜，连我都……咳咳，总之厉害！不过……”
他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你说实话，你做菜时用的那力量，是不是……‘源初之种’？”
姜小勺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殿下在说什么？草民听不懂。”
“装，继续装。”李珍笑嘻嘻的，“我虽然看起来像个纨绔，但不傻。我家祖传的玉佩——”他撩起衣襟，露出腰间一块淡紫色的玉佩，“——对这些东西敏感得很。你做菜时，它烫得能烙饼。”
姜小勺盯着那玉佩，果然感受到一股与天工之心同源、但性质不同的波动。
“殿下也有……碎片？”
“不是‘有’，是‘守着’。”李珍难得正经起来，“岐王府世代守着这块‘守护之种’碎片，据说是先祖从太宗皇帝那里得来的。太宗说，这碎片能保大唐国运，但不能轻易动用。直到最近……”
他看向天空：“直到那些‘天外’来客频繁出现，直到长安城里冒出各种怪事，这碎片才开始活跃。它指引我找到你。”
“指引？”
“对。”李珍点头，“它‘告诉’我，长安城来了另一个碎片的持有者，而且……很快会有大麻烦。所以我才故意在路上堵你，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姜小勺沉默。这个看似荒唐的嗣岐王，居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那你现在看到了。”他说，“我就是个厨子。”
“不。”李珍摇头，“你是个能让‘种’碎片完全认主的厨子。这点，连我岐王府千年传承都做不到。我们只是‘守着’，你是‘拥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我知道第三块碎片在哪里。”
“哪里？”
“宫里。”李珍看向麟德殿深处，“就在这大明宫的某个地方。但我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具体位置。不过今天……你那第三道菜端上去时，我感觉到了一丝共鸣。”
姜小勺心头震动。如果第三块碎片真的在宫里，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地脉之灵说长安曾有碎片，为什么谭御厨会从宫里带出锅，为什么……
忽然，殿内传来一阵骚动。
有宦官匆匆跑出来，脸色煞白：“快！传太医！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晕倒了！”
众人大惊。姜小勺心一沉——难道菜出了问题？！
他们冲进殿内，只见王皇后倒在席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李隆基抱着她，急得眼睛都红了。
“怎么回事？！”皇帝怒吼。
御医上前诊脉，片刻后，脸色古怪：“陛下……娘娘这是……有喜了？”
“什么？！”李隆基愣住了。
“但脉象很弱，似有似无，而且……”御医犹豫，“而且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娘娘体内流转，像是……在保护胎儿，但又与母体冲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姜小勺——准确说，看向他腕上的天工之心手链。
手链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八颗星缓缓旋转。
李珍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你那第三道菜‘心愿之味’，凝聚了‘创造之种’的力量！皇后娘娘吃下后，那力量在她体内激发了她最深的心愿——她多年无子，一直渴望有个孩子。于是‘创造之种’的力量就……”
就帮她“创造”了一个？
这太荒谬了！但看着皇后苍白的脸，看着御医古怪的表情，看着天工之心异常的光芒……
姜小勺脑子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无字书突然自动飞出，哗啦啦翻页，停在了崭新的一页。页面上浮现出文字：
“癸卯年九月二十，巳时三刻。于大明宫麟德殿，以‘创造之种’之力，做‘心愿之味’。食者皇后王氏，得偿夙愿，孕化新生。然‘种’力过强，母体难承，需……”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需什么？！”姜小勺急问。
无字书颤动，勉强浮现出最后几个字：
“需另两片‘种’碎片之力，平衡调和。三日之内，否则……”
否则怎样？书页突然燃烧起来，化作灰烬。
姜小勺脸色惨白。
三日之内，必须找到宫里的第三块碎片，还有……李珍身上的那块。
否则，皇后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恐怕都保不住。
殿内死寂。李隆基盯着姜小勺，眼神复杂。
而殿外夜空中，阿尔德里奇的飞船静静悬浮，监视着一切。
“有趣。”他笑了，“‘创造之种’的力量居然能创造生命……那如果用它来创造一支军队呢？”
他的眼中，贪婪的光芒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