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空管理局的人站在井边，银白色的制服在荧光槐的光芒下泛着冷光。他们手里的仪器发出“滴滴”的扫描声，指针牢牢锁定星尘和昏迷的摩诃耶。
为首的那人——T-7小队的队长——向前一步，面罩下的眼睛扫过后院众人，最后落在姜小勺身上：“此地为非法时空节点，未经管理局注册。你们涉嫌‘违规收容逃逸程序’及‘纵容碎片持有者’。请配合调查。”
他的声音通过面罩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岳飞握紧了剑，格伦的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墨菲斯和艾尔维斯的法杖开始发光。但姜小勺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几位，”姜小勺上前一步，“这里是时味居，饭馆。你们说的什么管理局、碎片、程序……我不太懂。但这位星尘先生是我们的住客，这位受伤的是刚来的客人。客人来了，我们就要照顾。”
T-7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面罩上的数据流闪烁：“检测到‘系统宿主’身份。第九百九十九任宿主姜小勺，编号ST-999。你的系统运行状态：正常。但未在管理局备案，属于‘野生系统’。”
野生系统？姜小勺一愣。
伊芙突然开口：“在我的数据库中，‘时空管理局’是负责维护多元宇宙时空秩序的跨维度组织。他们确实有权回收‘未注册系统’和‘危险程序’。”
G-727补充：“但根据《跨文明友好交流公约》第37条，如果系统宿主已经与当地文明建立稳定联系，且未造成危害，管理局应优先考虑‘观察引导’而非‘强制回收’。”
T-7队长转向伊芙和G-727：“你们两个……来自注册世界。AI-7型美食评论员，G-727型勘探机器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未注册节点？”
“旅游。”伊芙面不改色，“根据《公约》第12条，注册世界公民有权访问其他时空节点进行文化交流。”
“品尝美食。”G-727的机械音毫无波动，“这是文明交流的重要组成部分。”
T-7队长沉默了，显然在处理这些信息。
苏轼突然哈哈大笑，打破了紧张气氛：“我说几位官爷，不管你们是什么局的，既然来了就是客。这大晚上的，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咱们时味居别的不说，饭菜管够！”
他这话说得自然，像是在招呼普通客人。
T-7队长身后的两个队员明显动摇了——虽然戴着面罩，但他们的身体语言显示出犹豫。其中一人的仪器发出“咕噜”一声，不是机械音，是……肚子叫？
蜜莉飞过去，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饿了吗？掌柜的做的饭可好吃啦！”
水精灵也浮出井面，发出友善的“叮咚”声。
T-7队长深吸一口气——如果他有呼吸的话：“我们的任务是回收星尘程序和摩诃耶持有的系统碎片。请配合。”
“配合可以，”姜小勺说，“但总得讲道理。星尘先生在我们这儿住了这么久，安分守己，还帮我们研究菜谱。摩诃耶是通缉犯，但他受伤了，也需要救治。你们一来就要抓人，不合适吧？”
“程序就是程序，”T-7队长坚持，“观察者程序星尘，本应在三千年前因能量耗尽而消散。它现在存续，已经违反了‘程序生命周期法则’。摩诃耶持有的系统碎片属于危险物品，必须回收。”
星尘这时缓缓站起身，挡在摩诃耶身前：“队长，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摩诃耶的碎片……能不能先让他用碎片保住命？他受了重伤，碎片在维持他的生机。”
“不行，”T-7队长毫不犹豫，“碎片必须立即回收。”
场面又僵住了。
秦桧突然笑眯眯地走上前：“诸位，可否听我一言？你们要抓人，我们要留人，这样争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T-7队长问。
“《跨文明友好交流公约》第45条，”秦桧显然已经让伊芙调取了资料，“当两个合法诉求冲突时，可通过‘第三方调解’或‘文明特色仲裁’解决。咱们这里有时味居，最擅长的就是‘美食仲裁’——用一道菜来决定结果。”
T-7队长面罩上的数据流又开始闪烁：“美食仲裁……数据库中有记录。但那是用于解决商业纠纷或文化争议的……”
“现在就是文化争议啊，”秦桧摊手，“我们认为应该救治伤员，你们认为应该立即回收。这属于‘人道主义诉求’与‘规章制度’的冲突，符合仲裁范围。”
T-7队长似乎在和他的上级通讯。过了一会儿，他点头：“可以。但仲裁题目必须由我方出。”
“请。”姜小勺做了个手势。
T-7队长想了想：“我们要回收星尘和碎片，是因为它们‘不稳定’，可能危害时空安全。所以，题目是：做一道‘最稳定的菜’。”
最稳定的菜？这题目出得刁钻。
苏轼皱眉：“菜哪有稳不稳定的？好吃就行！”
但姜小勺却眼睛一亮：“最稳定的菜……好，我做。”
他转身走进厨房，众人跟上。
T-7队长和两个队员也走进厨房——这是他们第一次踏入这么“原始”的烹饪环境。看着土灶、铁锅、木柴，还有墙上挂着的各种农具，三人都有些愣神。
“这是什么时代的烹饪技术？”一个队员小声问。
“大约……公元八世纪的水平，”另一个队员用仪器扫描，“但能量读数异常，锅具上有时空能量残留。”
姜小勺开始准备。他从缸里舀出米，从井里打来水，又从后院摘了几片墨玉叶和荧光槐花。
“就这些？”T-7队长质疑。
“就这些。”姜小勺开始淘米。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传统的煮粥：米和水按比例放入锅中，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墨玉叶洗净撕碎，槐花整朵放入。
整个过程简单到近乎单调。但厨房里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连T-7队员的仪器都安静下来。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响，米香混合着墨玉叶的清香和槐花的甜香，渐渐弥漫开来。那香气不浓烈，却异常持久，像冬天的阳光，温温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姜小勺守在一旁，时不时用木勺轻轻搅动，防止粘锅。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搅动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一个时辰后，粥熬好了。
粥汤浓稠，米粒完全开花，与汤融为一体。墨玉叶煮化后形成的淡绿色，与槐花的微光交织，让整锅粥看起来像盛着月光。
姜小勺盛出四碗，一碗给T-7队长，一碗给两个队员，一碗给星尘，最后一碗……他端到昏迷的摩诃耶身边，用勺子舀起一点，轻轻喂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