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炙的制作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凝合阶段。
七种肉经过特殊处理:鹿腿用井水浸泡十二个时辰去腥,羊肉用星辉叶包裹去除膻味,牛肉用特制香料腌制,猪肉切成菱形薄片模拟麟甲,鱼肉剔刺后打成蓉,鸡肉和兔肉分别处理成细丝和肉末。
凝肉胶的熬制更为复杂。鱼鳔需要选三年以上的鲤鱼鳔,鹿筋要取鹿后腿的主筋,草药有十三味,其中三味已经绝迹,好在青月从迷宫储藏室里找到了干品。
索伦和清虚子守着铜锅,用微火慢熬了六个时辰,胶液才渐渐粘稠,呈现出琥珀色,散发出奇异的香气——既有鱼鲜,又有草药的清香,还有鹿筋的胶质香。
“成了!”清虚子用木勺挑起一滴,胶液拉丝三尺不断,满意点头。
姜小勺开始拼合。他先将鹿腿肉雕刻成麒麟躯干的形状,接着将羊肉拼接四肢,牛肉雕刻头部——这需要极高的刀工,麒麟的五官、鬃毛都要栩栩如生。猪肉片用凝肉胶一片片贴上去,形成麟甲纹路。
鱼肉蓉填充肌肉线条,鸡肉丝做鬃毛,兔肉末混合香料填充腹部。整个拼合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姜小勺全神贯注,额头汗水不断滴落,但手稳如磐石。
青月在旁指导:“古法记载,麒麟炙的拼合要在月光下进行,吸收月华。今晚正好是满月。”
于是众人将半成品的麒麟抬到后院,放在石桌上。月光洒下,那用七种肉拼成的“麒麟”竟然泛起了淡淡的光泽,仿佛活了过来。
“接下来是烤制,”青月指着龙纹炭,“这种炭燃烧时火温分三层:下层炽热,中层温和,上层微温。麒麟炙需要先在下层定型,再移到中层慢烤,最后在上层熏香。整个过程要十二个时辰,不能间断,火候要精准控制。”
姜小勺点头,在院子里架起特制的三层烤架。龙纹炭点燃时,火焰呈淡金色,没有烟,反而散发出松木般的清香。
麒麟炙被铁叉固定,缓缓放入下层火焰。肉香瞬间爆发,混合着七种肉的不同香气,还有凝肉胶的特殊味道,让人闻之垂涎。
烤制开始了。
姜小勺守在烤架旁,每隔一刻钟就要转动铁叉,让麒麟炙均匀受热。青月、岳飞、王猛三人轮流值守,确保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平安度过。麒麟炙已经定型,表面呈现出金黄诱人的色泽。
第二天中午,变故突生。
井水剧烈波动,但不是宾客——是入侵者!
三道黑影从井中窜出,直扑烤架上的麒麟炙!他们动作极快,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目标明确:毁掉这道菜!
“小心!”岳飞第一个反应过来,长剑出鞘,拦住一人。王猛长枪横扫,挡住第二人。第三人却绕过了他们,手中匕首直刺麒麟炙!
就在这时,烤架旁的地面突然裂开,几条藤蔓破土而出,缠住了刺客的脚踝!是莉莉安——她一直在后院照看植物,早就暗中布置了防御。
刺客挣扎,藤蔓却越缠越紧。青月挥手,一道月光化作绳索,将三人全部捆住。
“谁派你们来的?”岳飞剑指其中一人。
那人冷笑:“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说完,三人同时咬破口中的毒囊,瞬间毙命。
“死士!”秦桧皱眉,“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完成这道菜。”
姜小勺检查麒麟炙,幸好没有受损。他沉声道:“加强戒备。青月先生,能否设下结界?”
青月点头,双手结印,月光能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笼罩整个后院。
“月光结界,可防外人闯入,也能阻隔恶意窥探。”
风波暂时平息,但气氛更加紧张。暗处的敌人已经动手,接下来的时间恐怕不会太平。
第三天傍晚,麒麟炙终于完成。
十二个时辰的烤制,让七种肉完美融合,外皮金黄酥脆,内里嫩滑多汁。最神奇的是,整道菜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像真正的神兽散发出的光芒。
青铜古书自动翻开,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呈上。”
姜小勺将麒麟炙放在古书前。书页中伸出一只由文字组成的手,轻轻触碰烤肉。
一瞬间,古书光芒大盛,无数金色文字从书页中飞出,绕着麒麟炙旋转,像在检查每一个细节。
整整一炷香时间。
最后,所有文字飞回书中,凝聚成两个大字:“通过。”
古书合拢,缓缓沉入井中。第二关,过了。
众人松了口气,但还没来得及庆祝,井水又波动了——第三位考官,来得比预期还快。
这次浮上来的,是一个……棋盘?
一张白玉棋盘,黑白棋子整齐排列,悬浮在井水上空。棋盘中央,坐着一个穿着黑白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正闭目养神。
他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如孩童,看着姜小勺:“老夫弈天,第三考官。考题很简单:与老夫下一盘棋。”
下棋?
众人都愣住了。盛宴考验的是厨艺,怎么变成下棋了?
弈天真人似乎看出众人的疑惑,笑道:“美食之道,与棋道相通。都讲究布局、节奏、平衡、妙手。你若能在我手下撑过百手不溃败,便算过关。”
姜小勺苦笑:“真人,晚辈……不太会下棋。”
“无妨,”弈天真人手一挥,棋盘落在石桌上,“我让你九子。开始吧。”
姜小勺硬着头皮坐下。他确实只会下最简单的五子棋,围棋这种高深的东西,一窍不通。
青月在旁边低声说:“别慌,我教你。我当年……输给他三百盘,总算摸到点门道。”
第一手,姜小勺按照青月的指示,落在星位。
弈天真人微微一笑,落子天元。
棋盘上,黑白交锋。姜小勺每一步都要青月暗中指点,即便如此,还是被弈天真人逼得节节败退。不到三十手,白棋已经形成大龙,黑棋岌岌可危。
“不行,这样撑不到百手,”青月皱眉,“弈天老儿的棋风太霸道,喜欢中盘决战。”
苏轼忽然插嘴:“老夫观此局,似有转机。姜掌柜,你下一步若下在这里……”
他指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青月一看,眼睛亮了:“妙!置之死地而后生!苏先生懂棋?”
苏轼捋须笑道:“略懂,略懂。当年与佛印和尚对弈,赢过他三盘。”
有苏轼加入,局面顿时不同。苏轼的棋风飘逸灵动,常出奇招;青月稳扎稳打,擅长防守。两人一攻一守,暗中指导姜小勺。
弈天真人起初不在意,但下到五十手时,神色渐渐认真起来。七十手时,他已经坐直了身子,盯着棋盘,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