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皱眉:“难道要我们与死人打交道?”
话音未落,井水突然剧烈波动!
不是考官——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枯瘦、指甲漆黑的手,从井中伸出,扒住井沿。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破烂古装的身影,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嘴唇乌紫。她一出来,院子里的温度骤降,连槐树上的荧光都黯淡了。
“饿……好饿……”她发出嘶哑的声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给我……吃的……”
清虚子脸色大变:“饿鬼道!这是饿鬼道的亡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女鬼似乎闻到了往生羹的香气,猛地转头,看向姜小勺手中的空碗。她眼中露出贪婪的光,扑了过来!
岳飞拔剑要拦,青月却摆手:“等等!她不是恶鬼,只是……太饿了。”
女鬼扑到石桌前,抓起空碗就舔,连碗底的残渣都不放过。舔完后,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呆呆地看着众人,忽然哭了。
“三百年了……三百年没吃过东西了……”她哭得凄惨,“我是饿死的……嫁人那天,婆家不给饭吃,活活饿死的……”
众人默然。
姜小勺转身回厨房,很快又端出一碗往生羹——他多做了一些备着。
女鬼接过碗,这次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哭。吃完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
“谢谢……谢谢……”她喃喃道,“我可以……去找爹娘了……”
她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清虚子长舒一口气:“往生成功了。但这饿鬼怎么会出现在时味居?”
青月看向井水,神色凝重:“恐怕……是系统的考验还没结束。往生道人说‘往生羹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意思是,我们可能需要用这道羹,送走更多不该留在此世的亡魂。”
仿佛印证他的话,井水中又伸出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眨眼间,院子里多了十几个亡魂:有饿死的,有冻死的,有战死的,有冤死的……他们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中充满了渴望。
“吃的……”
“好冷……”
“痛……”
姜小勺头大如斗。这么多亡魂,他就算做一百锅往生羹也不够啊!
而且这些亡魂已经开始骚动,有些向活人靠近,有些想去厨房找吃的,还有些在哭泣嘶吼。
“布阵!”清虚子喝道,“不能让亡魂冲撞生人!”
他和青月联手,布下一个简易的“安魂阵”,暂时将亡魂限制在院子一角。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阵法的能量支撑不了多久。
“掌柜的,”林薇急道,“怎么办?”
姜小勺看着那些亡魂,忽然想起往生道人给的念珠。他取出念珠,试着按照记忆中的往生咒念诵。
念珠发光,一道柔和的金光扩散开来。亡魂们接触到金光,渐渐安静下来,眼中的渴望变成了平和。
“有用!”苏轼惊喜。
但念珠的力量有限,只能安抚,不能送走。要真正超度这些亡魂,还是需要往生羹。
姜小勺一咬牙:“李三儿!阿虎阿豹!起灶!咱们……开流水席!”
“流水席?”众人一愣。
“对!”姜小勺系上围裙,“就在院子里,架十口大锅,同时煮往生羹!有多少亡魂,咱们就送走多少!”
说干就干。铁锤和巨石从库房搬出备用的大锅,在院子里一字排开。青月用月光能量增强灶火,清虚子布下聚灵阵汇聚灵气,索伦调配最佳的水质比例。
姜小勺掌勺,岳飞、王猛、张宪帮忙处理食材,苏轼、秦桧维持秩序,蜜莉和水精灵安抚亡魂,莉莉安催生特殊草药……
时味居全体动员,开起了史上最特殊的“流水席”。
一锅又一锅往生羹煮好,亡魂们排着队,领到一碗羹,吃完后安然往生。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吃完后对姜小勺鞠躬:“多谢小哥,老朽可以安心去见老伴了。”
有稚气未脱的少年,吃完后破涕为笑:“娘,我来找你了。”
有浑身伤痕的士兵,吃完后向岳飞敬礼:“将军,末将……尽忠了。”
一个个亡魂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升上夜空。
姜小勺的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他看着那些亡魂解脱时的笑容,心里有个地方,被填满了。
原来,送别也可以如此温暖。
原来,告别也可以如此美好。
当最后一个亡魂消失时,天已经快亮了。
井水平静,再无波澜。
众人累得东倒西歪,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青月走到姜小勺身边,拍拍他的肩:“你做到了。不是用力量,而是用……心。”
姜小勺看着手中的念珠,念珠似乎更加温润了。
往生道人说的对,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时味居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盛宴,还有五关。
远处传来鸡鸣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