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菜好了。
时迁将肉盛入一个大砂锅,汤汁浓稠如金,肉块晶莹剔透,配菜碧绿可人,米饭粒粒闪着微光。
“来,都尝尝。”他招呼众人。
没人客气。每人分到一小碗,肉只有两三块,饭也只有一勺,但没人嫌少——因为那香气太诱人了。
李世民先尝了一口肉,眼睛瞬间瞪大:“这……朕仿佛回到了登基那日,万民欢呼……”
岳飞吃了,喃喃道:“某想起了岳家军大胜金兵,将士们痛饮庆功酒……”
苏轼吃了一口饭,竟流下泪来:“是亡妻王弗当年为某煮的第一顿饭……”
每个人吃了,都想起了生命中最温暖、最珍贵的记忆。连血瞳都被喂了一口——他吃着吃着,赤红的眼睛竟恢复了正常颜色,喃喃道:“师父……徒儿错了……”
时迁看着众人反应,满意地点头:“时光煨,能唤醒人心底最本真的善念。美食之道,最高境界不是征服味蕾,而是触动灵魂。”
姜小勺吃着自己的那份,想起了爷爷——那个把时味居传给他的老人,手把手教他握炒勺,说:“小勺啊,菜要用心做,人才会用心吃。”
他眼眶发热。
这时,地下传来的轰鸣声突然停了。
白如霜赶紧查看仪器:“奇点炸弹……停止了!能量正在消散!”
危机,解除了。
时迁松了口气,收起罗盘:“总算赶上了。”
血瞳身上的岁月锁也随之消失。他跌落在地,眼神复杂地看着时迁,又看了看姜小勺,最后低下头:“我……输了。”
“不是输赢的问题,”时迁看着他,“吞天教追寻永恒,却忘了永恒不在力量,而在人心。你师父鬼瞳当年也犯过这错,如今你也一样。”
血瞳沉默良久,突然朝时迁深深一拜:“请前辈指点。”
“先回吞天教,把教义改改,”时迁摆摆手,“以后别总想着吞噬这个吞噬那个,学学时味居,用美食连接人心,不好吗?”
血瞳愣了愣,最终点头:“晚辈……明白了。”
他朝姜小勺也行了一礼,然后纵身跃入井中,消失不见。
其他时空佣兵见首领都走了,也纷纷撤离。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时迁这才看向姜小勺:“小友,老夫此次现身,一是化解危机,二是有事相托。”
“前辈请说。”
“饕餮系统完全觉醒,需要集齐十三位初代守护者的‘时之印记’,”时迁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递给姜小勺,“这是老夫的印记。其余十二枚,散落于不同时空。你需要——寻回。”
姜小勺接过令牌,入手温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时间的轨迹。
“为什么要完全觉醒系统?”他问。
“因为更大的危机要来了,”时迁神色凝重,“三千年前被我们封印的‘时空吞噬者’,即将苏醒。若系统不完全觉醒,诸界都将被吞噬。”
他看向井口:“从今天起,时味居将连接更多时空,也会有更多危险。但你不会孤单——历代膳主积累的盟友,都会助你。”
说完,时迁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前辈要走了?”姜小勺急道。
“老夫本就是一道残念,依托罗盘存世,”时迁微笑,“今日出手,残念将散。但不必伤感,待你集齐十三印记,或许我们还能再见。”
他最后看了一眼时味居:“这家小店,很好。继续经营下去,用美食,温暖每一个时空的旅人。”
光芒散尽,时迁消失了,只留下那面罗盘,静静躺在石桌上。
院子里的众人,久久无言。
姜小勺握着令牌,看着罗盘,又看了看身边这些朋友,忽然笑了。
“诸位,危机暂解,但咱们的时味居,还得开下去。”
他走向厨房,系上围裙:
“今晚辛苦了,我给大家做顿夜宵——想吃什么,随便点!”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俺要吃阳春面!”
“老夫要东坡肉!”
“朕要泡面!”
“喵!鱼干!”
笑声中,时味居的灯火,在长安的深夜里,温暖如初。
而井水深处,更多时空的通道,正在悄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