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舟在时间河流中航行,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窗外不是星空也不是云雾,而是无数流动的画面——盛唐的繁华街市、宋代的汴京夜泊、明朝的边疆烽火……这些画面像一卷无穷无尽的长画,在船身两侧飞速掠过。更奇特的是,这些画面有时会重叠、交错,形成荒诞的组合:比如唐朝的官员在批阅奏折,旁边却有个未来人在用平板电脑玩游戏。
“时间乱流,”白如霜紧盯着仪器,“我们正在主流时间线之外的缝隙里航行。这里的时间没有固定方向,可能会突然加速、减速、甚至倒流。”
话音刚落,时间之舟猛地一震!窗外景象突然变成慢动作——雨滴悬浮在半空,飞鸟定格在振翅的瞬间。
“时间减速了!”玄机子掐指一算,“前方有‘时间淤积’,像是很多被遗忘的时间碎片堵在了一起。”
铁锅——现在是船了——用它的“手”调整航向:“坐稳了!我要穿过这片淤积区!”
船身侧倾,冲入一片混沌的光影。穿过时,众人听到无数细碎的声音:孩童的笑声、离别的哭泣、胜利的欢呼、失败的叹息……这些都是被时间遗忘的记忆碎片。
好不容易冲出淤积区,窗外景象又恢复正常。但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东西——一个漂浮在时间河流中的茶摊。
茶摊古色古香,挂着“忘时茶寮”的招牌。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慢悠悠地煮茶。茶摊周围,坐着几个穿着不同时代服饰的客人,都在安静地品茶。
“这……”姜小勺愣住了,“时间缝隙里怎么会有茶摊?”
“去看看!”铁锅很兴奋,“我闻到茶香了!而且好像有吃的!”
时间之舟靠近茶摊。老者抬起头,笑眯眯地招手:“远来的客人,要不要喝杯茶歇歇脚?”
既来之,则安之。四人下船,走进茶摊。茶摊里的客人们好奇地打量他们,但没人说话。
老者给每人斟了茶。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姜小勺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茶里有种奇特的滋味,像是同时品尝到了春茶的清新、夏茶的浓郁、秋茶的醇厚、冬茶的清冽。
“好茶!”
“这叫‘四时茶’,”老者捋须笑道,“采自时间缝隙里四季同在的茶树。喝了能暂时忘却时间烦恼。”
确实,喝下茶后,姜小勺感觉内心的焦虑舒缓了许多。他环顾茶摊,发现那几个客人状态很奇怪——有个穿着汉朝官服的中年人,一直在喃喃自语“陛下待我不薄”;有个宋朝女子,望着远方流泪;还有个未来人打扮的年轻人,不断看着手腕上已经不走的表。
“他们都是迷失在时间里的人,”老者轻声解释,“有的执着于过去,有的恐惧未来,有的困在现在。来我这里喝茶,暂时逃避时间的追赶。”
铁锅忽然用“手”碰了碰那个未来人年轻人。年轻人抬起头,眼神迷茫:“我……我错过了重要的会议……时间不够了……”
“时间永远不够,”铁锅“写”出字来,“但你现在有时间喝茶,不是吗?”
年轻人愣了愣,看着手中的茶杯,忽然笑了:“是啊……我现在在喝茶。”
他的手表开始重新走动——不是真的时间恢复,而是他的心结解开了。
姜小勺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他问老者:“前辈在这里多久了?”
“记不清了,”老者摇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我只记得,当年时文明覆灭时,我带着最后一点‘时间之种’逃到这里,开了这个茶摊,收留迷失者。”
时文明!创造时之轮的文明!
“那您知道时之轮在哪里吗?”
老者的笑容淡了些:“你们也是来找时之轮的?这些年,来找它的人不少,但都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时之轮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对时间的理解,”老者指着茶摊里的迷失者,“你看他们,有的困在过去,有的怕未来。时间之轮只会选择真正懂得‘活在当下’的人。”
他看向姜小勺:“你能同时感知过去、现在、未来,这很难得。但你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缺一道菜,”老者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做一道能让我这个老家伙感动的菜,我就告诉你时之轮的具体位置。”
又来了!又是做菜考验!
但姜小勺已经习惯了。他想了想,问:“前辈最喜欢吃什么?”
“我啊……”老者望向远方,“最喜欢吃妻子做的‘家常豆腐’。那时我们还在时文明的都城,她每天都会做。后来文明覆灭,她……不在了。我再也没吃过那个味道。”
家常豆腐?听起来简单,但要复原几千年前的味道,谈何容易。
姜小勺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和老者聊天,了解时文明的生活细节:他们用什么黄豆、什么水、什么调料、甚至用什么柴火。
“时文明生活在时间流速稳定的‘时之平原’,那里有一种特殊的‘时光豆’,生长速度是外界的十分之一,但豆香浓郁十倍,”老者回忆道,“水用的是‘晨昏交界泉’,每天只在黎明和黄昏各有一次涌出,水质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