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轮融合后的第三天,铁锅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它不再只是锅的形状,而是开始向更复杂的形态演变——锅身上出现了类似五官的凹凸纹路,手臂和腿变得更灵活,甚至能在锅底变出轮子滑行和用锅柄当脚走路之间自由切换。最神奇的是,它开始有“体温”了,摸上去温温的,像是刚煮过粥的锅。
但这变化也带来了一些麻烦。
比如今早,铁锅试图帮蜜莉梳头发,结果手指(锅柄变的)太笨拙,把蜜莉的翅膀缠成了一团。蜜莉哭唧唧地飞来找姜小勺:“掌柜的,锅锅把我翅膀打结了!”
又比如它想帮苏轼磨墨,一不小心把整块墨锭捏碎了,墨汁溅了苏轼一脸。苏轼顶着大花脸苦笑:“锅兄,苏某这脸可不如宣纸吸墨啊。”
最离谱的是中午,铁锅自告奋勇去井边打水,结果手一滑,整个“人”掉井里了。等大家七手八脚把它捞上来时,它已经喝了一肚子水,锅身(现在是身体了)胀得滚圆,一边往外喷水一边打嗝:“嗝……井水……嗝……有点甜……”
众人哭笑不得。
“这样下去不行,”白如霜检测后说,“系统实体化进程不稳定,铁锅的形态在锅、船、人形之间随机切换。需要专业的‘形态稳定辅助’。”
“上哪儿找这种专业帮助?”姜小勺发愁。
“贫道倒是知道一人,”玄机子捻须道,“长安西市有家‘老锤铁匠铺’,掌柜的是个怪人,专修各种奇巧物件。据说连宫里那些老太监的机械宠物狗坏了都找他修。”
机械宠物狗?这听起来有点靠谱。
下午,姜小勺带着铁锅(现在是锅形态,用布裹着背在背上)来到西市。老锤铁匠铺很好找——铺子门口挂的不是招牌,而是一口缺了半边、正在自动修复的铁锅。那锅悬在空中,破损处有银色的金属液在流动、填补,像是活的一样。
铺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姜小勺走进去,看到一个精瘦的老头正在捶打一块烧红的金属。老头赤着上身,肌肉精干,每一锤都精准有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精密齿轮和发条构成的机械臂。
“修什么?”老头头也不抬。
“呃……修口锅。”姜小勺把裹着布的铁锅放在桌上。
老头这才抬头,瞥了一眼:“锅?锅有什么好修的?漏了补补,破了换新。”说着就要继续打铁。
但就在这时,铁锅自己从布里“钻”了出来,锅柄变成小手朝老头挥了挥:“嗨!”
老头愣住了。他放下锤子,凑近仔细看,机械臂的手指变成各种工具——放大镜、镊子、探针——在铁锅身上戳来戳去。
“有意思……”老头眼睛发亮,“器灵?不对……是更高级的东西。你这锅哪来的?”
“祖传的,”姜小勺含糊地说,“最近它……不太稳定,老是变来变去。”
“当然不稳定,”老头用机械指敲了敲锅身,“它正在从‘物’向‘灵’转化,但缺了核心的‘形之锚’。就像盖房子没打地基,盖到一半当然要晃。”
“形之锚?”
老头走到铺子后头,翻箱倒柜半天,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这叫‘定形石’,是当年墨家机关术的最高成就之一,”老头把石头放在铁锅身上,“能帮助不稳定形态固定下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石头需要用‘心意’激活,”老头看着姜小勺,“你是这锅的主人吧?你得想清楚,你希望它最终变成什么样子——是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定形石会读取你的心意,帮它固定形态。”
姜小勺沉默了。他希望铁锅变成什么样?这些日子,铁锅从一口普通的锅,变成会说话会动的伙伴,现在又要面临新的变化。他其实……有点舍不得。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犹豫,铁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掌柜的,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老头看在眼里,忽然笑了:“看来你们感情不错。这样吧,定形石我先借你们用三天。三天后,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答案。这期间,我可以帮它做些临时稳定处理。”
他让铁锅躺在工作台上,机械臂变成各种工具,开始调试。过程很奇妙:老头不是在修补,而是在“教导”——他让铁锅感受不同形态的优缺点,教它如何控制能量流动,甚至教它用锅身模拟出简单的表情。
“看好了,这是‘笑’的表情,”老头的机械臂在锅身上点出两个向上的弧线,“这是‘哭’,这是‘惊讶’……”
铁锅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能用锅身上的纹路组合出各种表情包:“(^^)”“T_T”“⊙⊙”
“学这些有什么用?”姜小勺好奇。
“形态变化的本质是表达,”老头一边调试一边说,“你想表达什么,就会变成什么样子。它现在缺的不是力量,是‘自我认知’。多学点表达方式,有助于它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调试完,铁锅感觉好多了,至少不会突然从锅变成船了。为了感谢老头,姜小勺提议请他吃饭。
“吃饭?”老头眼睛一亮,“去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