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六斤带着栓子、田七和另外五名从潼关旧部中挑选出的好手,正在西面深山的莽莽林海中艰难穿行。这片区域比老君山和灵泉寺那边更为原始,山势更加险峻,沟壑纵横,古木参天,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林下光线昏暗,藤蔓交织。
他们此行任务明确:找到兽皮地图上标记的西面节点,查明其现状,并尽可能搜集关于那股神秘势力的情报。为此,郭六斤做了充分准备,携带了足量的干粮、盐、药品,以及攀爬绳索和挖掘工具。每个人都穿着利于山林行动的旧衣,武器以短刀、猎叉和弩弓为主,尽量避免引人注目的制式装备。
按照地图粗略方位和郭六斤早年在这一带模糊的记忆,他们已经在山中跋涉了三天。地图标记的“节点”并非一个具体建筑或地标,而是一片大致区域,中心似乎是一处被称为“鹰愁涧”的险要峡谷。
“六爷,前面崖壁上,好像有凿出来的台阶痕迹!”走在最前面的栓子压低声音报告,他年轻眼尖,指着右前方一处被苔藓和灌木半掩的岩壁。
郭六斤示意众人停下,自己上前仔细查看。果然,在近乎垂直的灰褐色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一连串人工开凿的、供手脚攀附的浅坑和凸起,蜿蜒向上,消失在崖壁上方的植被中。凿痕古旧,边缘已被风雨磨得圆滑,不知是哪个年代所留。
“这地方,寻常猎户和采药人都不会来。”田七打量着四周阴森的环境,紧了紧手里的猎叉,“弄这‘天梯’上去,图啥?”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郭六斤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背负的绳索,“栓子、田七,跟我上。其他人分散警戒,注意周围动静。”
三人身手矫健,开始沿着古老的崖壁“天梯”攀爬。石阶湿滑,布满青苔,需要极其小心。攀爬了约莫十余丈高,岩壁向内凹进,形成一个不大的天然平台。平台内侧,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高约一人,宽可容两人并行。洞口边缘有人工修整的痕迹,同样古旧。洞口上方的岩壁上,刻着两个已经风化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古字。
郭六斤凑近,用手指仔细描摹笔画痕迹,结合残缺字形猜测:“像是……‘云……门’?或者‘灵门’?”他无法确定,但这无疑是一个人工开凿或利用的洞穴入口。
“六爷,进吗?”栓子有些紧张地看着幽深的洞口。
郭六斤侧耳倾听,洞内除了细微的风声和水滴声,并无其他动静。他点燃一根松明,当先弯腰钻入。田七和栓子紧随其后。
洞内初时狭窄,前行数丈后逐渐开阔,竟是一个颇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洞顶有裂隙透下天光,照亮了部分区域。洞内干燥,空气流通,地面相对平整。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壁上有大量凿刻的痕迹——不是文字,而是一些奇特的符号、线条,以及看似星辰、山脉的简略图案,与他们在兽皮地图、“镇岳符”乃至灵泉寺石室所见,风格一脉相承,但更为密集古拙。有些符号旁,还有模糊的、类似计数的刻痕。
“乖乖,这地方……”田七举着松明,照亮一片洞壁,上面刻画着一幅线条简单但气势磅礴的山川地势图,其中几个点被特意加深加粗。
“是这里没错了。”郭六斤沉声道,心跳微微加速。这个洞穴,显然是地图上西面节点的核心所在,一个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秘密据点。洞壁上这些符号图案,很可能就是那股神秘势力所追寻或守护的“知识”的一部分。
他们小心地在洞内探查。除了壁刻,还发现了一些石台、石龛的遗迹,甚至角落里有早已腐朽成灰的草垫和零星陶片。在一个较深的石龛内,郭六斤发现了几件未被带走的器物:一个锈蚀严重的青铜小鼎,鼎腹有纹饰;几片散落的、刻有符号的骨片;还有一块颜色暗沉、触手温润的椭圆形石头,石头表面天然生有酷似龟背的纹理。
“他们撤走时似乎有些匆忙,或者觉得这些东西不重要了。”郭六斤拿起那块龟纹石,仔细感受,石头似乎蕴藏着某种均匀的微温,很是奇特,但除此之外并无异样。他将石头和其他几件小器物小心包好。
“六爷,这里有新脚印!”栓子在靠近洞口另一侧的地面低呼。那里尘土较厚,清晰地印着几个靴印,纹路清晰,与他们在潼关孤山营地外围发现的、以及胡瞎子在大营附近追踪到的靴印,极为相似。脚印朝向洞口深处另一个更小的岔洞方向。
郭六斤立刻警惕起来,示意噤声。三人熄灭松明,借着洞顶裂隙的微光,握紧武器,悄无声息地向那个岔洞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