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团的轮廓似乎又清晰了一些,但指向的目标却更加庞大和危险。
就在众人消化这个新发现时,仓库外布置的混合感应节点传来了轻微的预警波动——不是敌意入侵,而是一种特定的、预先约定的秩序能量频率正在靠近。
“是静默之庭的联络信号,埃德温执笔者的频率。”沈曼歌确认道,“只有他一个人,能量平稳,没有隐藏其他气息。”
林默略一沉吟:“请他进来。正好,我们有些‘发现’需要和他‘交流’一下。”
几分钟后,埃德温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银边长袍,但神情间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他的目光扫过仓库内众人,在林默脸上停顿了一下,微微颔首。
“深夜打扰,见谅。”埃德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有些情况,需要与诸位当面沟通。”
“请坐,埃德温先生。”林默示意小敏倒茶,“我们也刚结束一次……不太顺利的探索,正有些疑问。”
埃德温坐下,没有碰茶杯,直接切入正题:“首先,关于档案司前记录员卡兰失踪一事,庭内已经启动调查。初步证据显示,他可能擅自接触并带走了部分被封存的敏感资料,并在失踪前与不明身份人员有过接触。庭内对此事高度重视。”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林默,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静默之庭知道卡兰找过他们,甚至可能知道了金属盒子的存在。
林默面不改色:“卡兰先生确实与我们有过一次短暂接触,留下了一些他自称是关于‘灯塔’计划真相的资料,随后便遭遇袭击失踪。我们也很遗憾。那些资料……揭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历史。”
埃德温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灯塔’计划……是庭内一段充满争议和教训的过往。维拉尔第一执笔当时的理念过于激进,导致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计划早已终止,相关研究也被严格封存。卡兰的行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违反了庭规。”
“只是封存,似乎并未能阻止某些影响的持续,以及……被外部势力利用的可能。”林默缓缓道,同时将李明分析出的、关于“回光之厅”污染加速恶化和可能存在污染扩散网络的部分结论(隐去了星图具体信息和脉动节点的推测),选择性地告知了埃德温。
埃德温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当听到“污染节点相互关联”、“净化引发连锁反应”以及“阴影异常活化”时,他的脸色明显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情况……超出了庭内现有的监控和评估。”埃德温沉声道,“如果‘回光之厅’的污染状况真如你们所说正在恶化并产生连锁效应,那将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重大隐患。它不仅关系到锚点本身的存续,也可能影响到交汇城地下的能量稳定,甚至吸引更多危险存在的目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会动用我的权限,调阅尘封的‘灯塔’计划事故详细报告(部分连我也未曾完全了解),并加强对‘回光之厅’及附近区域的监测。但是……”他看向林默,目光坦诚而带着警告,“关于卡兰提供的资料,以及你们手中的锚点印记,我建议你们谨慎使用,尤其是避免深度连接和频繁激活。维拉尔第一执笔……对与锚点相关的一切事务,态度依然微妙。在庭内调查清楚卡兰事件和评估‘回光之厅’真实风险之前,我不建议你们采取进一步的激进行动。”
这番话,几乎证实了卡兰关于静默之庭内部存在裂痕、维拉尔态度可疑的判断。埃德温在表示合作与提供有限帮助的同时,也在明确划出界限,提醒他们不要越界,避免刺激庭内某些势力。
“我们明白。”林默点头,“我们会谨慎行事。但也希望埃德温先生能理解,如果‘回光之厅’的污染持续恶化,甚至如我们推测存在一个更危险的‘源头’,那么坐视不理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我们需要更多关于‘灯塔’计划事故细节、其他异常锚点信息,以及……维拉尔第一执笔近期相关动向的情报,以便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和应对。”
这是合理的请求,也是进一步的试探。
埃德温沉思良久,终于缓缓道:“我会尽力提供我能掌握且不违反庭规的信息。关于其他锚点……庭内确实有部分非公开的监测数据,我可以授权你们在特定条件下查阅。至于维拉尔大人的动向……”他摇了摇头,“那不是我能轻易触及的领域。但我可以提醒你们,‘净光之刃’近期在第七区及邻近荒野地带的异常调动,或许值得关注。言尽于此。”
他站起身,显然不打算久留。“保持联络,但务必谨慎。夜莺和锈色黎明在第七区的活动也在增加,他们的目标似乎与你们有所重叠。保重。”
送走埃德温,仓库内重新安静下来。这次会面,既带来了有限的合作承诺和情报支持,也明确揭示了静默之庭内部的对立和潜在风险。
“看来,咱们这位盟友,处境也不太妙。”李明咂咂嘴,“内部有掣肘,外部有强敌,还得防着咱们这些‘不安分’的合作者搞出大新闻。”
“至少他愿意提供部分帮助,也确认了我们的发现很重要。”小敏说,“而且,他提到了‘净光之刃’在第七区和荒野的调动……会不会和星图上那个脉动节点有关?”
“很有可能。”林默眼神深邃,“我们的下一个目标,似乎越来越明确了。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埃德温承诺的资料,需要更充分地准备,也需要……应对可能来自更多方向的麻烦。”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静默之庭的裂隙,“回光之厅”的呻吟,未知源头的脉动,还有黑暗中觊觎的诸多目光……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更深的地下,更远的荒野,和更复杂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