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江东山看着玻璃另一侧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问江东旭。
“你说此人叫陈铭远,五十二岁,社科院知名学者,教育文化领域泰斗,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三个国家级重点课题的首席专家?”
江东旭点点头。
“对,他的代号是“信天翁”,据我们抓到的人供诉,他是隐藏了二十多年的间谍,不过他不承认,我们抓他的时候他还很嚣张。”
王春辉接话:
“此人在教育界很有影响力,必须让他供出自己的罪状,不然后果不好收场。”
江东林捻灭烟头,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审男犯人还不简单,把他尿尿的割了,他肯定说得贼快……”
审讯室内的灯光似乎更刺眼些。陈铭远穿着整洁的卡其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见他们进来,他甚至微微颔首,像是在学术会议上见到同行。
“陈教授,”王春辉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知道为什么请您来这里吗?”
陈铭远的声音温润平和,带着学者特有的从容,
“我想有些误会,我配合调查。但我必须提醒你们,明天上午我有一场关于‘传统文化与现代价值观融合’的讲座,教育部部长会出席。”
陈铭远抬出教育部部长,心想,明天我不出席看你们怎么收场。
王春辉没有接话。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陈铭远面前。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亚洲面孔,背景是东京银座的某个咖啡馆。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2023年9月14日。
“认识吗?”
陈铭远瞥了一眼,心里一惊,强作镇定:“不认识。”
“那我告诉你,他叫中村健一,倭国外务省情报本部亚洲课课长,负责对华文化渗透项目的实际运作。”
王春辉又推出一张照片,同样的咖啡馆,这次照片里多了一个人——正是陈铭远本人,他正将一份文件推给中村。
“这张呢?”
陈铭远脸色一僵,空气凝固了几秒,脑中飞快的想着对策。
“这是学术交流。”
陈铭远推了推眼镜,
“我在倭国早稻田大学访学期间,与当地学者有过正常交往。这位中村先生自称是文部科学省的官员,我们讨论过教育体制改革的问题。这有什么问题吗?”
王春辉身体前倾,“中村健一从不以真实身份活动。他能对你亮明‘文部科学省’的身份,意味着你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普通学术交流。更重要的是——”
王春辉又抽出第三张照片。这是一张翻拍的旧照片,像素不高,但能清晰辨认出两个年轻人在天安门广场前的合影。
左边是二十岁出头的陈铭远,右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青年。
“认识他吗?”
陈铭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王春辉捕捉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手中指不自觉地敲了一下桌面。
陈铭远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