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地渊暗影(1 / 2)

银发面具人带着林悦在黑暗陡峭的地下通道中疾行,速度快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周围的景象在飞速后退,化作模糊的色块与线条,唯有手腕上传来的那股稳定而冰凉的力道,成为这失重般的奔逃中唯一的支点。怪物的嘶吼与崩塌声已彻底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只有两人衣袂破风与脚步轻点石面的细微声响,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被放大,带着某种诡秘的韵律。

林悦的心脏依然在狂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手腕上爆浆刺荨麻汁液残留的灼痛、麻木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有些混乱。她强迫自己冷静,努力感知周围的环境,并试图理解这个神秘人再次出现的目的。

通道并非完全天然,有些地方能看到粗糙的开凿痕迹,甚至残留着早已锈蚀断裂的铁钎和腐朽的木桩支架,仿佛是一条被废弃许久的矿道或古代甬道。空气越来越阴冷,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着矿物和沉寂水汽的味道,先前那怪物的腥臭与血腥气已几乎闻不到了。

他们一直在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悦感觉自己的双腿快要失去知觉时,银发面具人的速度慢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不是火把或油灯那种跳动的暖光,而是一种稳定的、带着幽幽蓝绿色的冷光,像是某种特殊的萤石或符文照明。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厅。石厅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穹顶呈不规则的拱形,同样散发着那种幽幽的蓝绿冷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石厅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幽深黑暗,不见波澜。四周石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风格极为古老的壁画或刻痕,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具体内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厅另一侧,那里有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厚重古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凹陷下去的复杂纹章图案,纹章的样式……林悦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银发面具人给她的那枚令牌上见过类似的简化版。

银发面具人在石厅边缘停下,松开了林悦的手臂。他转身,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尤其是在她手腕上被腐蚀灼伤、皮肤呈现不自然紫红色并微微肿胀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处理伤口。”

他言简意赅,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他不知从身上何处取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皮质囊袋,扔给林悦。

林悦接住皮囊,入手微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囊袋。里面分了好几个小格子,放着几种不同的药膏、干净的布条、一小瓶澄清的液体,甚至还有两片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看不出材质的干粮。东西虽小,却种类齐全,显然是精心准备的野外应急物品。

他早有准备?还是习惯随身携带这些?

林悦顾不上细想,手腕的麻木感正在褪去,灼痛感越发清晰,皮肤还有轻微的麻痹感,显然是爆浆刺荨麻汁液的毒性在持续作用。她必须尽快处理,防止毒性深入或伤口感染。

她用那瓶澄清液体小心冲洗伤口,液体接触皮肤带来清凉刺痛,但确实能冲掉大部分残留的汁液和污迹。然后她挑了其中一种气味清凉、颜色淡绿的药膏,均匀涂抹在灼伤处。药膏生效很快,火辣辣的痛感被清凉取代,肿胀似乎也稍微消退了一些。她用布条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银发面具人就静静站在几步外,背对着她,面朝那扇紧闭的石门,似乎在观察或等待着什么,又或许只是给予她处理隐私伤口的空间。他的站姿依旧挺拔,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背后,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那身深灰色劲装几乎与周围的岩石阴影融为一体。

处理完伤口,林悦将皮囊整理好,没有立刻归还,而是握在手里,定了定神,终于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奔逃和紧张而有些沙哑:

“为什么?”

银发面具人似乎早已料到她会问,缓缓转过身。面具眼部那道狭长的缝隙后,目光幽深。

“你指什么?”他反问,语气平淡。

“为什么救我?两次。”

林悦直视着他,

“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或者说‘影鳞’,想要什么?”

她直接点出了从绑架者口中听到的称谓。

“影鳞……”

银发面具人低声重复了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又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他们是这样称呼我们的么。”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这态度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

“第一次,是顺路。”

他回答第一个问题,语气毫无波澜,

“第二次,是因为你在这里。”

他顿了顿,

“至于想要什么……目前,确保你不落入‘蛛巢’手中,就是目的。”

“蛛巢?”

林悦捕捉到这个新名字,立刻联想到绑架者口中的“主上”和“灯下黑”的说法,

“绑架我的那些人?他们的‘主上’是谁?”

银发面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该告诉她多少。最终,他简洁地说道:

“一个麻烦的老对手。一个喜欢收集‘有趣’事物,尤其是稀有、特殊生灵的家伙。你的眼睛,还有你白日表现出的‘眼力’和决断,引起了他的兴趣。对他而言,你是一件值得放入收藏室的‘珍品’。”

林悦心中一寒。收藏?珍品?这比单纯的觊觎或敌意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那你呢?”

她追问,

“‘影鳞’救下我,是为了阻止‘蛛巢’得到我,还是……也有别的打算?”

她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银发面具人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也可能只是光影的错觉。

“你很警惕,这很好。”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再次面向那扇石门,

“目前,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蛛巢。至于以后……”

他话锋一转,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蛛巢’的据点下方,会囚禁着‘地蚓’那种东西?而这扇门后,又通向哪里吗?”

他成功转移了话题,也抛出了更吸引林悦注意力的信息。是啊,那恐怖怪物“地蚓”,蛛巢为何要将据点建在它上方?是封印看守?还是另有所图?这扇门……

林悦的目光也投向那道厚重的石门。门后的气息……很奇特。她的感知,尤其是与空间相连后变得越发敏锐的某种直觉,告诉她门后并非一片死寂,而是存在着某种……非常古老、非常深沉,甚至带着一丝悲怆意味的“存在感”。这种感觉,与她之前在空间里感应那尊神秘石雕时有些类似,但更清晰,也更……悲伤?

“你知道门后有什么?”她问。

“知道一部分。”

银发面具人答道,

“但这扇门,需要特定的‘钥匙’和正确的方式才能开启。强行破坏,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可能彻底毁掉里面的东西,也可能惊动整个千岩墟地下的某些存在。”

“钥匙?”林悦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暗银色的令牌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