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些话,本将还是想当面问问你,大王此前罚你功劳减半,暂缓升职,若非此错,依你的资历和战功,如今的第五镇总兵之位,本该是你的。
但如今,第五镇总兵是张顺,第六镇总兵是曹文诏,正在组建的第七镇,人选也多半不会是你,黑塔,你心中……对大王,可曾有过一丝恨意?可曾有半分怨怼?”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尖锐。
赵黑塔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深吸一口气,迎向王自九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总兵明鉴!末将犯错,证据确凿,大王依律惩处,已是法外开恩,格外体谅!
若非大王念及旧情,末将此刻早已卸甲归田,甚至身陷囹圄,何来今日仍能披甲持锐,驰骋沙场,为朝廷效力?
末将心中,唯有感激与惭愧,绝无半分怨恨,更无一丝恨意!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他的眼神坦荡,语气斩钉截铁,听不出丝毫作伪。
王自九紧紧盯了他片刻,终于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好!男儿立于世,当有此担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昔年三国,徐公明初随杨奉,后归曹公,竭诚效命,终成一代名将,为曹魏柱石。
可见,只要心志不改,勇于任事,前途依然可期。”
他拍了拍赵黑塔的肩膀,语气转为温和而肯定:“此次你提出的以攻代守之策,思虑周全,切中要害,对北线战局颇有助益。
本将会将此策详细记录,为你计上一功。待此番战事结束,大王那边气消得差不多了,本将自会寻机向林尚书说明你的改变与功劳,请他酌情在朝堂或面见大王时,为你进言。”
赵黑塔闻言,心中激荡,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有些哽咽:“末将……多谢总兵大人提携栽培!此恩此德,黑塔没齿难忘!”
王自九扶起他:“起来吧,好好干,用实实在在的战功说话,比什么都强。”
对于张行为何当初没有将犯错的赵黑塔一撸到底,令他解甲归田,原因复杂,既有念及他是最早从龙起事的老人,属于创业原始股的情分;
也有评估其错误性质并非不可饶恕的原则性问题,更有对其能力的认可和给出路的御下之策。
然而,这份宽容是有限度的,且因人而异,大夏律法森严,对于通过科举等途径新晋的官员,贪污超过一定数额往往直接处决,情节较轻者亦难逃牢狱之灾。
这并非完全公平,但乱世之中,自己人与后来者的区别、功劳与过失的权衡,本就是维持团体凝聚力和效率的一种现实手段。
赵黑塔幸运在于,他犯的错,恰好踩在了那条模糊但关键的红线之内,若他触及的是原则性错误,纵是元老,张行也绝不会手软,解甲归田恐怕都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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