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部靠近大夏防线之地,多尔衮正站在一处地势略高的沙丘上,举着千里镜,凝神眺望。
身旁,鄂尔多斯部首领额璘臣——这位成吉思汗的二十世孙,巴尔斯博罗特的五世孙,于去年(1634年)便率整个鄂尔多斯归附了清廷的蒙古贵族,因为大夏的威胁,他们投效大清的时间也比历史上早了一年。
此刻,他正指着前方低声介绍:“睿亲王,请看,从这里往南,直到远处那道灰线,便是我们部族以往同宁夏卫的大夏官府交易时使用的通道。
这片开阔地,平坦少石,绵延足有二十余里,最是适合大队骑兵集结冲锋。”
千里镜的视野里,景物被清晰地拉近,一道新筑的夯土营墙横亘在荒原上,墙头上,依稀可见稀疏的守军身影来回走动,粗略估算,视线所及的约五六里墙段上,守军似乎不过百余人。
墙外,正如额璘臣所言,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缓坡,只有一些浅沟和零星的拒马,并未见到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纵横深壕。
然而,与之前侦察的乌拉特部交易通道类似,这里也能看到营墙内侧有民夫模样的人,正在搬运木料、土石,似乎即将进行工事建造。
多尔衮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的目光反复在营墙上下、左右扫视,他在寻找最关键的东西——火炮。
一门、两门……他仔细辨认着墙头垛口后那些黑黢黢的管状物,看了许久,在他能观察到的这段营墙上,总共只发现了五门火炮的踪影,而且看样子都是中小型火炮。
“只有五门?”多尔衮心中疑窦更深。如此重要的、没有深壕掩护的宽阔缺口,大夏竟然只部署了区区五门炮?就算他们的炮再犀利,五门炮又能形成多密集的火力?能挡住几千骑兵的决死冲锋吗?这不合常理。
他不死心,移动千里镜,试图观察营墙后方更远处,是否有隐藏的炮兵阵地或部队集结的迹象。
但距离和角度所限,除了看到一些普通的营帐和辎重堆外,并未发现大队人马或更多火炮的踪影。
除此之外,眼前的景象,似乎印证了大夏的疏忽,他们早已忘记这几处安全通道的存在,所以此刻正在紧急补救防线的猜想。
工事未全,守军薄弱,火炮稀少……这简直是为骑兵量身定做的突破口!
可越是如此,多尔衮心中那股不安感就越发强烈,这太像是一个摆好的舞台,就等着演员上场了。
他放下有些酸麻的手臂,将千里镜递给身边的亲卫,对额璘臣淡淡道:“此地地形,本王看过了,确如你所言,先回营吧。”
他没有立刻表态,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回到额璘臣为他准备的大帐不久,亲兵便送来了两封密信。
一封来自乌拉特部通道附近监视的鄂木布,另一封则来自协调侦察的萨哈廉。
多尔衮屏退左右,拆信细读,两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却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