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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箪食壶浆(2 / 2)

消息传开,更多的百姓走出家门,箪食壶浆或许谈不上,但欢迎之意,已溢于言表。

这座海外孤城,以一种近乎和平的方式,完成了政权的更迭。

大夏的统治,也延伸到了这天南重地。对于周应田和他的将士们而言,这只是无数征战中的普通一站;

但对于琼州百姓来说,却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始。

琼州府城的百姓因新政有望而心生期待,但在这南疆之地,乃至整个广东沿海,另一些人却因这新政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这些人,便是往日依靠垄断贸易、勾结官府、上下其手而积攒下泼天财富的士绅与海商巨贾。

大夏的新政,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一记记打在要害的重拳。

盐、粮、糖,矿,这些过去利润最丰厚的大宗商品,如今悉数收归朝廷专卖,民间不得染指,断了他们一条最粗的财脉。

新币的推行,虽然稳定了市场,但其特殊合金材质使得白银的直接使用量锐减,无法利用白银差价牟取暴利。

过去那些凭借信息不对称、贿赂官吏、走私夹带就能轻松攫取暴利的“好日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不满与焦虑,在广东,尤其是广州、潮州、琼州等商贸枢纽的上层商人圈子里迅速发酵。

单个商人的力量或许有限,但明清之际,商品经济已然发达,同行之间为了维护共同利益、协调价格、应对官府,早已形成了各种或明或暗的行会、商帮组织,如广州的十三行行商、潮州的闽南商帮、琼州的南洋客商团体等等。

这些组织在平日里或许互有竞争,但在面对可能颠覆整个利益格局的朝廷新政时,迅速成为了串联与议事的平台。

某日,广州城西,一处门面不起眼但内里极为轩敞雅致的私人会馆内,一场秘密聚会正在举行。

与会者不过十余人,皆是广州及周边府县有头有脸的商界巨擘,背后代表着不同的行业与地域商帮。

厅内燃着名贵的沉香,但气氛却异常凝重,无人有心思品评香道。

“诸位,”坐在主位的一位须发花白、目光矍铄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广州某着名丝瓷商行的东家,也是本地行会的耆老之一,“朝廷新颁的《通商条例》与专卖之策,想必大家都已详阅。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想议一议,我等日后该如何自处?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沉默了片刻,一位专营南洋香料木材的矮胖商人忍不住愤然道:“陈老,这还有什么好议的?大夏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盐矿糖粮,样样垄断,这等于断了我们大半的利源。

新钱换旧钱,我们的银子压在库里快成石头了!更可气的是那缉私队,比明朝的巡海道还狠,以往还能走走门路,现在简直是六亲不认!长此以往,我等坐吃山空,基业难保啊!”

“李老板稍安勿躁。”另一位面容清瘦、眼神精明的中年商人,也是从事沿海转运贸易的巨头,他慢条斯理地说,“朝廷新政,固然严苛,但其用意,无非是重本抑末,将利权收归中枢,此乃历代强国常用之策。

汉武帝之盐铁专营,便是先例,我等商人,历来被视作末业,朝廷如此,倒也……不算意外。”他话虽如此,但眉头紧锁,显然也深受其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