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在扩建，缉私船越来越多，沿岸还设了了望塔和快马驿站，一有情况，反应快得很。
更别说还有那个什么听风司，无孔不入，咱们以前那套，行不通了。”
疤脸汉子沉默了，望着远处海平面上大夏巡逻船隐约的灯火，最终颓然叹了口气：“他奶奶的……这世道，真不一样了。
算了，老子回头把船卖了，上岸开个杂货铺去。”
老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抽着烟。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和一丝寒意。
他们都明白，那个依靠混乱、人情和胆量就能攫取暴利的走私黄金时代，随着郑怀远的人头落地和大夏铁腕的彰显，已经彻底终结了。
未来的海疆，将是大夏法度清晰、秩序井然的新天地。
适应，或者被淘汰，是他们唯一的选项。
郑怀远案以一颗人头的落地和家产的抄没，画上了冷酷而清晰的句号。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那些仍在暗中观望、心存侥幸，或是凭借关系网和隐秘渠道继续小规模走私的不法之徒，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大半。
珠江口、潮州外海、琼州海峡，原本昼伏夜出的“鬼船”踪迹锐减。
虽然彻底禁绝还需时日，偶有铤而走险者亦难完全避免，但大规模、有组织的走私活动已然偃旗息鼓。
大夏对经济命脉和海上秩序的掌控力，借此一案，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与彰显。
海疆的风气，为之一清。
……
视线转向数千里之外的西北，陕西，西安府。
时值寒冬，但关中大地上的旱情并未得到多大缓解，天空依旧吝啬雨水，黄土塬上沟壑纵横，显得有些苍凉。
然而，与往年旱灾时流民遍野、饿殍载道的惨景截然不同，如今的西安乃至陕西各主要州县，市面虽不奢靡，却透着一种罕见的安定。
在西安东市一间颇有名气的茶馆二楼雅座，几位衣着体面的士绅模样人物正凭窗而坐，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陕地茶点。
他们的谈话，并未过多涉及眼前的旱情。
“王翁，您近日可曾出城？灞桥那边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尽是往东、往北去的辎重车队，押运的兵丁精神得很。”一位瘦削的士绅抿了口茶，低声说道。
被称作王翁的老者，是西安府里有名的乡绅，虽因大夏清丈田亩、推行新税损失了不少隐田利益，但因其家族并未有太过恶劣的害民之举，且子弟中有人考取了大夏吏员，倒也保住了部分家业和体面。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道：“李公也注意到了？老朽前日去渭南访友，沿途所见，何止灞桥。
潼关方向，通往山西、河南的官道，亦是军辎往来频繁，看旗号，多是送往第一镇、第五镇方向。
看来朝廷在东线，并未因拿下南方而松懈，反倒像是……在加紧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