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徐老板阴鸷的脸都上第一次露出了颓然和一丝恐惧,“根本就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他们是真的敢动刀子,而且是从自己人身上先动!郑芝龙何等身份?为了维护法度,连亲叔父都能舍弃!我们算什么?”
他环视众人,声音干涩:“之前那条路,彻底断了,想通过郑家打开缺口,没可能了,想自己硬闯……那就是郑怀远的下场。”
“那……那我们怎么办?”有人惶然问道。
“怎么办?”陈老,那位行会耆老,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散了吧,各安天命,各自想办法,在朝廷划定的框框里讨生活吧。
这商帮……从今日起,解散,以后聚会,只谈风月,更不可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没有人反对。
在铁一般的事实和冷酷的法度面前,任何侥幸和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他们赖以维系利益、对抗官府的旧式商帮组织,在大夏这种毫不妥协的新秩序冲击下,已然失去了存在的土壤和意义,宣告瓦解。
然而,影响远不止于此。此案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整个东南沿海,乃至更广泛的范围扩散。
它彻底宣告了大夏对于经济秩序,尤其是海上贸易秩序的绝对控制决心。
崇祯年间,大明对广东沿海的管控早已力不从心。
官军腐败,水师废弛,走私几成公开秘密。
不仅是日常生活物资,连硝石、硫磺、铁料等军需物资,乃至佛郎机炮、红夷大炮都曾通过走私渠道流入。
沿海豪族、士绅、乃至部分官员,与海商、海盗结成利益同盟,形成了盘根错节的走私网络,朝廷法令在这些地方往往形同虚设。
这也是郑芝龙等海上势力能够坐大的重要背景。
如今,大夏以雷霆手段,首先拿地位特殊的郑家开刀,正是要彻底斩断这种旧有利益链条,树立新法度的绝对权威。
珠江口外某处隐蔽的礁岛旁,两艘小型走私船悄然碰头。
船主是过去常年跑闽粤走私线的老手。
“老吴,郑家那事,听说了吧?”一艘船上的疤脸汉子低声问。
另一艘船上的老吴,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狠狠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口浓雾,声音沙哑:“能没听说吗?杀头抄家,一点没含糊,郑芝龙都没敢放个屁。”
“他娘的,这新朝也太狠了。”疤脸汉子啐了一口,“一点活路不给留啊,以后这海上的饭,还怎么吃?”
“怎么吃?”老吴冷笑一声,眼中却带着深深的忌惮,“要么上岸,老老实实做点朝廷允许的小买卖,交点税。要么……就等着被那些水鬼逮住,去跟郑怀远做伴吧。”
“可……可这利润……”疤脸汉子不甘。
“利润?”老吴打断他,用烟杆指了指漆黑的海面,“老疤,醒醒吧!时代变了!以前咱们能跑,是因为大明那潭水浑,大家都能在里面摸鱼。
现在这大夏,是把水抽干了,再拿明晃晃的刀子守在那儿!你还想摸鱼?怕是鱼没摸着,手先没了!”
他压低声音:“我有个远亲在缉私队当差,他偷偷跟我说,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