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他嘶哑着声音呼唤。
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连忙上前:“奴婢在。”
“以此密匣封存。”崇祯将墨迹未干的密旨小心放入一个特制的铜匣中,用火漆封好,盖上私印,“选绝对可靠、身手敏捷之心腹,快马加鞭,潜行出京,直送孙传庭军中!
途中若有闪失,朕唯你是问!记住,此事关乎国运,绝密!”
“奴婢……遵旨!”王承恩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铜匣,感觉重如千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以这道密旨为号,在大明最后的核心区域猛烈刮起。
无论是北京城内的衮衮诸公,还是山西的豪商边将,他们的命运,都将因皇帝这绝望而疯狂的一搏,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十日后,开封,新军总督行辕。
密旨的内容让孙传庭本就严肃的面容更加冷峻,但他的眼中并无太多意外或挣扎,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与决绝。
大明病入膏肓,朝廷内外,从中枢到地方,蠹虫遍布,贪墨横行,党争不息,早已将国事败坏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不行非常之险,施以雷霆手段,剜除腐肉,则社稷倾覆只在朝夕。
清除了这些蛀虫,抄没其家资以充军用,或能稍解燃眉之急,或也能稍平民愤,收拢些许涣散的人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召集麾下主要将领议事。
“陛下密旨,命我等清君侧,肃朝纲,定山西,此乃关乎国运存续之壮士断腕,本督决意亲率新军第一、第二、第三镇精锐,即刻秘密北上京城。左光先!”
“末将在!”原第一镇新军总兵,现负责河南防务的左光先起身抱拳。
“你率原陕西及河南本地官兵,务必稳固豫北防线,盯住伪夏东线之第一、第五镇,绝不容有失!此乃根本,万不可因我等北上而动摇!”
“末将遵命!必保防线无虞!”
孙传庭又看向新任命的第三镇总兵陈永福。
陈永福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犹豫,上前一步,低声道:“督师,军令如山,末将自当遵从。
只是……眼下已是腊月,眼看就要过年了。
军中士卒,大多是近年招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今年在督师整顿下,粮饷勉强能发,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这年关……对很多人来说,是近几年第一个能指望团圆的年,此时长途奔袭,军心恐……”
孙传庭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陈总兵所言,本督岂能不知?然国事糜烂至此,岂容我等有片刻喘息,贪图天伦?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传令下去,所有随军北上之将士,出征前,每人预支本年恩饷,加发开拔赏银——每人十两现银!告诉弟兄们,此番进京,是为国除奸,功成之后,朝廷另有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