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足够他们家里过个肥年,也足以让他们搏个前程!”
十两银子!在崇祯年间,对于普通士兵乃至低级军官而言,这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抵得上数月甚至一年的正常军饷。
果然,消息传到军中,起初的怨言和低落迅速被这笔意外横财带来的兴奋所取代。
“十两!督师大人真是大手笔!”
“干了!反正当兵吃粮,在哪过年不是过?有了这银子,家里娃儿都能扯身新衣裳,买上几斤肉了!”
“听说京城里那些贪官家里金山银海,抄了他们,说不定还能分润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今皆然。
在实实在在的银两刺激下,对年关的眷恋和对未知任务的忐忑,迅速被对财富的渴望和对“建功立业”的模糊憧憬所掩盖。军心,暂时稳住了。
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与隐秘,孙传庭决放弃携带沉重拖慢行程的火炮,只携带必要的轻便火铳、刀矛弓弩及大量骡马车辆运输粮草物资。
新军三镇,四万余精锐,在严格保密和高效组织下,如同一条沉默而迅捷的巨龙,悄然离开驻地,避开主要官道,利用熟悉的小路和夜晚掩护,直插北直隶方向。
沿途,孙传庭派出了最得力的夜不收和精锐斥候,远远撒开,一面侦察前路,一面封锁消息传递的可能通道,拦截一切可能北上报信的快马行人。
大军过处,风声鹤唳,却又悄无声息。
当孙传庭的大军在凛冽寒风中向着北京疾行时,陕西西安府,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红火热闹的岁末景象。
大夏新历四年的腊月三十,西安城内外,早已被浓厚的年节气氛笼罩。
虽然天公依旧吝啬雨水,但得益于大夏政权强有力的资源调控和水利兴修,关中的灾情得到了有效控制。
更重要的是,持续数年的战乱与苛政阴霾似乎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逐渐散去。
东市、西市,人流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欢笑声不绝于耳。
街道两旁的店铺张灯结彩,虽然谈不上奢靡,但货物种类明显比往年丰富了许多。
米店前排队的人秩序井然,官仓设立的“平价粮”供应点依旧开放,确保即便是最贫苦的人家,也能买得起过年的口粮。
肉铺的案板上,挂着不少猪肉、羊肉,甚至偶尔能看到牛肉,这在往年大旱战乱时是不可想象的景象。
“老张头,割了这么大一块肉?今年舍得啊!”一个提着两条鱼的老汉对肉铺前正付钱的熟人笑道。
被称作老张头的农民脸上满是沟壑,此刻却笑开了花,掂了掂手里沉甸甸、肥瘦相间的猪肉:“托朝廷的福啊!
今年修渠出了三个月工,挣了些工钱,粮税又比前朝轻了不少,地里收成还行,娃儿在城里新开的纺织作坊也找到了活计……这年,说啥也得过得像样点!
活了快五十岁,逃荒逃难,兵来匪往,没想到临老了,还能过上这么个安生年,吃上自家割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