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坦诚与担当,让王彻心中触动。他长叹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此事……非同小可,你没有贸然行事,是对的。”
他沉吟片刻,下了决心,“这样吧,你也先别急,更别主动去做什么。为父……为父会想办法,先托人问问,或者寻其他稳妥的途径,私下里,非常非常小心地探听一下风声。
至少,要弄清楚张姑娘是否……是否已许了人家,或者宫中是否有其他安排。也看看大王和老太爷对此类事,是何态度。
切记,此事绝不可张扬,免得坏了人家姑娘清誉,也伤了你自己的体面。”
王进知道这是父亲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支持了,心中感激,郑重行礼:“孩儿明白,全凭父亲安排,无论结果如何,孩儿都感谢父亲。”
书房内,炭火偶尔噼啪作响,映照着父子二人各怀心事的面容。
一条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红线,似乎在这除夕之夜,于西安城的两个角落,被悄然触动。
欢愉的时光总是倏忽而过,新年休沐的锣鼓与烟火气息尚未完全散尽,大夏新历四年的正月十六,西安王宫正殿承运殿内,已然是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一年一度的大朝会,在新春的朝阳中如期开启。
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两班,深红色的朝服与铮亮的甲胄交相辉映,殿内鸦雀无声,唯有殿角铜壶滴漏发出规律而清晰的轻响,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张行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翼善冠,端坐于王座,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臣工。
“诸卿,”张行开口,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旧岁已去,新元肇始,过去一年,赖众卿同心戮力,将士奋勇效命,我大夏疆土再拓,南定两广云贵,北靖漠南草原,内修政理,外御强敌,百姓稍得安息。
此皆诸卿之功,本王在此,谢过诸位辛劳。”他微微颔首,以示嘉勉。
“臣等本分,不敢言功!”
张行抬手虚扶,继续道:“然,天下未靖,中原板荡,大明气数已尽,黎民倒悬犹待解,旧岁之功,乃新岁之基。
今日大朝,旨在总结既往,更在筹划将来,望诸卿畅所欲言,共商国是,以期早日廓清寰宇,解民倒悬,开万世之太平!”
简短有力的开场白后,便是关乎国本的财政汇报。
座位上张益达展开一份详细的财政汇总奏章,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开始宣读:“新历三年(1635年)度我大夏财政收支概况:
岁入方面:陕西、四川、甘肃、宁夏四省,去年商税总计入库七百零三万圆;
粮税实征九百三十一万石,此乃川陕核心之地之入项。
至于湖广、广东、广西、云贵、漠南等新附省份,因推行新政、清丈田亩、建立税籍尚需时日,其去年岁入暂未完全统计入库,故不计入本年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