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扑灭余火,设立岗哨。
临时设于城外一处较完整房屋内的中军帐里,邓祖禹正在听取各部初步汇报。
郑芝龙、黄蜚、李铁柱等主要将领均在座,人人脸上都带着胜利后的疲惫与振奋。
“……城中主要库藏已封存,初步清点,粮食、火药、硫磺、蔗糖、鹿皮等物颇为可观。
荷兰总督及主要官员均已俘获,另行关押。”负责清点接收的参军禀报道。
邓祖禹点点头,目光却投向墙上那幅涵盖整个大员岛及附近海域的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蹙起。
“邓总兵,可是有何不妥?”郑芝龙敏锐地察觉到了邓祖禹神情中的一丝疑惑,出声问道。
今日之战,大夏军展现出的全新战术和压倒性优势,让他心服口服之余,也敏锐地意识到这位总指挥思虑深远。
邓祖禹沉吟片刻,指着地图上台岛北部的区域:“此战顺利,全赖将士用命,器械精良,战术得法,然有一事,本官略有不解。”
他顿了顿,“战前研判,台北鸡笼、淡水之西班牙人,虽与红毛素有龃龉,但同属泰西夷教,且我大夏此次兴师,声势浩大,直指大员。
按常理,西班牙人即便不直接出兵助红毛,也当有所戒备,甚至可能派出舰船窥探,或加强台北防务,以防我军趁胜北上。可是……”
他看向负责外围警戒与情报汇总的军官:“今日海战及登陆期间,可曾发现任何非红毛之泰西舰船踪迹?台北方面,可有异动回报?”
那军官立刻回禀:“回总兵,今日海面,除我舰队及红毛舰船,并未发现其他西式帆船靠近。
派往北面海域的哨船回报,直至日落,鸡笼、淡水方向海面平静,未见异常船队调动,亦未见其岸防有明显加强迹象。”
帐内众将闻言,也觉有些奇怪。
西班牙人在台北经营多年,实力不容小觑,没道理对大员发生的这场足以改变区域力量格局的大战完全无动于衷。
郑芝龙捋须思索道:“或许西班牙人乐见红毛败亡,故而坐视?又或者,他们内部有变,无暇他顾?”
邓祖禹缓缓摇头:“坐视有可能,但全然不探不问,不合常理,红毛败亡,我大夏兵锋正盛,下一个会指向谁?西班牙人除非是瞎子聋子,否则断不会如此松懈!
此事蹊跷。传令下去,各部队抓紧休整,加固城防,但北面哨探不可放松,范围扩大。
另,加派人手,设法探查台北西班牙人动向,以及……吕宋方面,可有异闻。”
“是!”
夜,大员,热兰遮城。
白日的硝烟与血腥气尚未完全被海风吹散,但城中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原荷兰商馆附属的宴会厅内,此刻却亮起了温暖的灯火,洋溢着与周遭残破景象截然不同的、带着胜利者气息的轻松氛围。
大夏远征军高级将领的庆功宴在此举行。
厅内布置简单,长条桌上铺着缴获的干净桌布,摆满了军中厨师尽力张罗的菜肴:大盆的炖肉、烤鱼、腌菜、米饭面饼,虽不精致,却量足味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