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名西班牙使者乘快船悄然北上,潜伏在大员岛北部沿海的偏僻处,焦急地关注着南方的战况。
当那连绵不绝、远超寻常海战规模的炮声从南方传来,甚至隐约可闻时,使者们便知决战已开。
他们冒险派小船抵近观察,亲眼目睹了热兰遮城在恐怖炮火下逐渐崩毁的景象,也看到了荷兰战舰被轻易猎杀的过程。
战事甫定,秩序初稳,使者们便推举了身份足够、又通晓远东事务的阿尔卡萨尔作为代表,设法联系上了大夏军队的前哨。
于是,便有了这深夜的来访。
……
听罢阿尔卡萨尔的叙述,邓祖禹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
原来西班牙人并非毫无反应,而是做了一场冷静的投机。
他们看到了大夏展现出的、足以碾压荷兰人的武力,评估了对抗的风险与合作的潜在利益,最终选择了最符合其当前远东利益的道路——以放弃一个经营已久但防守压力巨大、且可能成为与强大邻国冲突导火索的据点,来换取宝贵的贸易机会和避免一场灾难性的战争。
这与葡萄牙人的选择,本质上异曲同工。
这些远渡重洋而来的殖民者,骨子里终究是商人与冒险家的混合体,利益与风险的计算,往往胜过虚无的荣耀与顽固的坚守。
“原来如此。”邓祖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贵国能作此明智抉择,避免兵戈,于我双方百姓,皆为幸事。
关于交接的具体事宜,以及后续通商条款,本官会即刻奏报朝廷。
在朝廷旨意下达前,还望贵国驻军保持克制,勿生事端,我方也会约束部队,暂不北进。”
阿尔卡萨尔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这是自然!我国驻军将保持静默,等待贵方接收,我方亦期待能与大夏建立长期稳定的友好关系。”
送走西班牙使者,邓祖禹独自在房中沉思片刻。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海浪声依旧。
今日先是武力克城,震慑敌胆;
今夜又有北疆不战而得,实乃意外之喜。
大夏的国势与军威,显然已对这些远西夷人形成了足够的威慑。
然而,他也深知,这种敬畏建立在绝对的实力基础上。
欲保海疆长久安宁,贸易固然重要,但强大的水师与锐利的兵锋,才是真正的基石。
他走回窗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鸡笼、淡水……不日即将易帜。
大员全岛,即将真正重归华夏版图。
而大夏的海洋雄心,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