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的惊心动魄,随着马车的粼粼声和宫门的缓缓关闭,似乎暂时被隔绝在了巍峨的宫墙之内。
然而,它所激起的涟漪,却才刚刚开始在各家府邸的高墙深院中扩散、发酵......
楚卿鸢回到永宁侯府时,已近子时。
侯府内灯火通明,楚廷在前厅等着她。
父女二人简短交谈了几句。
楚廷确认女儿安然无恙,且在此事中并未落下任何把柄后,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只叮嘱她好生歇息,一切有他。
楚卿鸢心中温暖,应下后便回了倾云院。
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宫宴的浮华与疲惫。
楚卿鸢换上舒适的寝衣,刚在沉香与谷雨的服侍下绞干了长发,准备就寝。
谷雨却去而复返,手中捏着一个比之前更为小巧、几乎看不见的蜡丸,脸色郑重地低声道。
“小姐,方才有人从院墙外丢进来的,手法与上次一模一样。”
又是江璃。
楚卿鸢心中微诧,接过蜡丸捏开,里面卷着的纸条上只有一行略显急促的字迹。
“明日上午辰时,清风茶楼老地方,盼见。”
这么急?
宫宴才刚结束,尘埃尚未落定。
江璃如此急切地约她见面,所为何事?
若是为了表达感谢,未免太早了些。
毕竟后续如何处置,君容晟会作何反应,江家又会如何打算,都还是未知数。
若是为了商议后续......
似乎也轮不到急着找她这个“外人”。
楚卿鸢一时想不明白江璃的意图。
她将纸条递给谷雨,示意处理掉,然后揉了揉眉心。
今日耗费心神甚巨,她实在有些累了。
“罢了,明日去了便知。”
楚卿鸢索性不去想,挥了挥手。
“留一盏灯,你们也去歇着吧。”
谷雨应声,仔细检查了门窗,熄了大部分灯烛,只留墙角一盏光线柔和的琉璃小灯,便悄声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宁静,但楚卿鸢躺下后,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夜宫宴的种种画面......
君容晟志在必得的脸、见到她时错愕的眼神、紧紧搂住江璃时的僵硬、得知真相后的震骇与失魂落魄......
这一局,她赢了。
赢得漂亮,也赢得险峻。
但不知为何,楚卿鸢心中并无太多畅快,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对人性凉薄的叹息。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思绪,慢慢沉入了并不算安稳的睡眠......
次日清晨,楚卿鸢起身时,天色已大亮。
她如常洗漱梳妆,用了些清淡的早膳,便吩咐备车。
时辰将至,她带着谷雨,再次来到了清风茶楼。
依旧是那间僻静的雅间。
谷雨提前抵达,如同每一次一样,将雅间内外乃至茶楼前后的环境都仔细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或埋伏后,才对随后抵达的楚卿鸢微微颔首。
楚卿鸢推门而入时,江璃已经坐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