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眼中水光更盛。
“那一刻,我突然就想起了之前,他原本要算计的人是你,用的是这般落水相救、逼人就范的法子。他的‘温柔’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他对我,又有几分真心?或者说,在他心里,无论是楚卿鸢,还是江璃,是不是都只是可以用来交易、可以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和筹码?”
江璃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却又被她迅速用手背抹去,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更加苍白的脸色。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个在御花园里对我温和微笑、谈论诗文时眼神明亮的太子表哥,是那个风度翩翩、令人倾慕的储君......”
“可昨天晚上,那个影子好像一下子......就碎了。剩下的,是一个我看不懂、也觉得陌生甚至......有些可怕的人。”
江璃终于将憋了一夜、折磨了她一整晚的心事倾吐出来。
那不仅仅是计划成功后对未来的迷茫,更是对自己倾慕多年之人的巨大失望,是理想幻灭后的痛苦与自我怀疑。
她利用了手段,赌上了名声,终于靠近了那个人,却发现靠近之后看到的真相,远比远离时的幻想更加冰冷残酷......
楚卿鸢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她能理解江璃此刻的感受。
前世,她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幻灭,甚至更甚。
只是她重活一世,早已心硬如铁。
而江璃,此刻正经历着从梦幻到现实的剧烈阵痛。
“江小姐。”
楚卿鸢的声音依旧平稳。
“太子殿下是怎样的人,或许你如今才看得更清楚些。他生于皇家,长于权力中心,所思所虑,首在权位,次在己身。”
“温情于他而言,是点缀,是手段,却很少是目的。他对你如此,对我如此,对其他人,恐怕亦然。这并非你之过,而是他的本性如此。”
江璃听着楚卿鸢的分析,眼泪又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更多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悲哀与无力。
“是啊......他的本性如此。是我自己蠢,明明早有察觉,却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璃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凄楚无比。
看着江璃这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楚卿鸢心中那点不忍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她沉吟片刻,缓声道。
“江小姐也不必如此消沉。事已至此,后悔无益。既知人心凉薄,靠不住,那便更要为自己打算。嫁入太子府,固然非你所愿的完美结局,但换个角度,那也是另一个战场,另一个你可以凭自己能力去争取、去经营的天地。”
“男人之心或许不可恃,但权势、地位、子嗣、乃至娘家的支持,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却是你可以努力去把握,用来保障自己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江璃怔怔地听着,眼中的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但依旧黯淡。
“可是......以我的家世,祖父虽为太傅,但终究是文臣清流,不似兵权那般直接。入府之后,最多也就是个侧妃,上有太子妃压着,下有其他莺莺燕燕,我能把握的......实在有限。”
“侧妃?”
楚卿鸢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江小姐为何如此笃定,自己只能做侧妃?”
江璃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楚卿鸢。
“太子正妃之位非同小可,需家世、德行、相貌俱佳,且需多方权衡。我江家虽清贵,但并无显赫军功或特殊背景,如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