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快步走来,在君玄澈身侧俯身,用极低的声音迅速禀报了几句。
楚卿鸢虽未听清具体内容,却敏锐地察觉到君玄澈周身的气息在瞬间变得冷肃起来,方才那份闲适慵懒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惯常的、属于皇子的深沉与锐利。
楚卿鸢放下书卷,坐直了身体,关切地望向君玄澈。
君玄澈听完流光禀报,沉默了片刻,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他抬抬手,流光会意,立刻退了出去,守在水榭入口处。
君玄澈这才转向楚卿鸢,方才的冷意已收敛大半,但神色依旧凝重。
他握住楚卿鸢的手,声音低沉平稳。
“宫里有消息传来。我们安插在长春宫的一个眼线,半个时辰前失去了联系。同时,龙甲卫有异动,似乎在暗中搜查几名昨日当值揽月台附近、今日却未按卯点出现的侍卫。”
楚卿鸢心下一沉。
长春宫是丽贵妃居所。
眼线失联,龙甲卫秘密搜捕失踪侍卫......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丽贵妃在灭口?还是......在清理痕迹,准备反扑?”
楚卿鸢迅速抓住关键。
“都有可能。”
君玄澈眼神幽深。
“父皇昨日雷厉风行,处置了几个人,意在敲打。但显然,有人不甘心,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失踪的侍卫,恐怕凶多吉少。长春宫那边......我需要立刻安排人接应、核实情况。”
君玄澈看着楚卿鸢,歉然道。
“卿鸢,今日怕是不能多陪你了。我需即刻处理此事。”
楚卿鸢毫不犹豫地点头,反手用力握了握君玄澈的手。
“正事要紧。你快去,不必管我。我这就回府。”
“让影七带人护送你。”
君玄澈安排,同时扬声唤道。
“流光,备车,送楚小姐回永宁侯府。影七,你带一队人,暗中护卫,务必确保楚小姐安全抵达。”
“是!”
流光与不知何时已候在门外的影七同时应声。
君玄澈起身,将楚卿鸢也扶起,深深看了她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路上小心,近日若无必要,尽量减少外出。若有急事,让谷雨按老方法联系影卫。”
“我明白,你也是,万事小心。”
楚卿鸢郑重回应。
没有再多的儿女情长,两人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楚卿鸢在谷雨的陪伴下,随着流光快步离开水榭。
君玄澈则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直至完全看不见,才倏然转身,俊美的脸上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一片冰封的冷冽。
他大步走向书案,提笔疾书数行,盖上私印,沉声道。
“来人。”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榭角落,单膝跪地。
“将此信即刻送至风影楼。启动‘玄’字第三号预案,重点监控长春宫所有人员进出,及与太子府有隐秘往来者。查清失踪侍卫最后出现的地点、接触的人。再有,”
君玄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凛冽的杀意,。
“让我们在龙甲卫里的人,留意吴越公公近两日的动向。”
“遵命!”
剑影双手接过密信,身形一晃,便已消失不见。
君玄澈独自立于水榭窗前,望着窗外看似平静的池水,眸色深不见底。
午后那短暂的温馨时光,已被骤然袭来的暗涌打破。
棋局之上,对手的反击,开始了。
而他,必须比对方更快、更准、更狠。
这不仅关乎胜负,更关乎......
他想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