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愈发激昂:“诸位爱卿不妨想想——前不久,我朝铁骑刚刚荡平北狄,踏破王庭,扬我大晟国威!那一匹匹战马,驮着我朝将士,驰骋沙场,浴血奋战,方有今日之太平!”
“以马为主题,正是对朕那千军万马的最好祝福!”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北狄新附,草原初定,我朝在北疆大力发展畜牧业,马匹繁盛,指日可待。以马为主题,亦是对我朝畜牧业发展的美好祝愿!”
话音落下,群臣纷纷点头,齐声赞道:
“陛下所言极是!”
“今年以马为主题,再合适不过!”
“马到成功,万马奔腾,正是我大晟之吉兆!”
萧景琰一挥手,定下基调:
“好!那便这么定了。今年新春大典,就围绕着‘马’来办!”
他看向李新,目光灼灼:
“李尚书,这是朕登基以来,主持的第一次新春大典。你给朕办好了!”
“要让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的百姓,都能从这场大典中,感受到我大晟的喜气与祥瑞!”
李新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铿锵: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办好此次新春大典!”
萧景琰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宣布退朝,却听李新又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请奏。”
萧景琰微微一愣:“说。”
李新道:“新春大典的主题已然确定,可典礼上的主要节目,陛下有何吩咐?”
节目?
萧景琰又愣住了。
他本以为,确定了主题,剩下的事交给礼部去办便是。可听李新这意思,似乎连节目也要他来定?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春晚,可不就是一整套节目单吗?歌舞、小品、相声、魔术、杂技……一样样安排得明明白白。
原来,这新春大典的节目,也是要由天子来定夺的。
他略一思索,道:
“节目一事,朕还需好好考虑。待朕拟好节目单,再派人交予你。”
李新闻言,连忙行礼:“遵命!”
他退回队列之中。
萧景琰正要宣布退朝,目光扫过武将队列,忽然想起一事。
“兵部左侍郎王焕之,右侍郎张承志!”
武将队列中,两人连忙出列,躬身行礼:
“臣在!”
萧景琰看着他们,沉声道:
“春节将至,京城内外的城防事务,绝不能松懈。负责镇守的将士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内城的五城兵马司,也要传朕口谕——春节期间,巡逻要更加仔细,更加全面。这几日京城的热闹,你们也都看见了。越是热闹的时候,便越容易出乱子。一定要稳住京城的安全与平稳,让百姓过一个安安心心的好年!”
王焕之与张承志闻言,齐声应道:
“臣遵旨!”
萧景琰点点头,这才宣布退朝。
“退朝——”
王谨尖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萧景琰起身离座,从侧门离去。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萧景琰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折。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凝神批阅。
春节将至,事务愈发繁忙。
各地的奏折如雪片般飞来——
有汇报年货调拨情况的,有请求增拨银两置办节礼的,有请示春节期间官员值班安排的,有汇报各地社火筹备进展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萧景琰一份份看过去,该批准的批准,该驳回的驳回,该批示的批示。他的朱笔在奏折上划过,留下一个个端方有力的字迹。
时间,在沙沙的笔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本奏折终于批阅完毕。
萧景琰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书案一角。
那里,放着一份空白的卷轴。
是方才他命人准备的,用来拟写新春大典节目单的。
萧景琰看着那份空白卷轴,一时有些头疼。
节目编排……
这种事,他从来没做过。
前世在学校,他从来不是那种积极参加文艺活动的学生。每年的元旦晚会,他都是坐在台下看别人表演的那个。偶尔被班主任点名出个节目,他也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就上去唱首歌,唱完就赶紧下来。
至于春晚……
他倒是每年都看,可看的也都是自己喜欢的节目。歌舞太无聊,他就低头玩手机;戏曲听不懂,他就去上个厕所;只有相声和小品,他会认真看,有时候还会反复看好几遍。
至于魔术?他也喜欢,可那东西他更是一窍不通。
现在让他来编排一整台新春大典的节目,他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萧景琰叹了口气,伸手取过那份空白卷轴,缓缓展开。
雪白的纸面,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提起狼毫,蘸饱了墨,笔尖悬于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爆竹声。那是孩童们在街巷间玩耍,提前感受着年的气息。
萧景琰听着那遥远的声响,唇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有些无奈。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便……按前世看的春晚的规格来编写吧。”
他顿了顿,笔尖终于落下:
“首先,应是开场的舞蹈……”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爆竹声隐约传来,年味渐浓。
御书房内,年轻的帝王,正对着那份空白的卷轴,一笔一划,描绘着他想象中的——新春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