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栋梁,岂会因朕在场,便乱了方寸?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日后如何能入朝为官,如何能为国分忧?”
“况且,朕在场,更能震慑宵小,杜绝舞弊。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敢轻举妄动。让此次科考,真正公平公正,唯才是举!”
他目光如炬,扫过殿中:
“此事,朕已决定。诸位不必再劝。一切事务,朕将亲自指挥领导。还请诸位好生配合,朕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李辅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看了看萧景琰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哑口无言的同僚,只能默默退回了队列。
连他都不敢再劝,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萧景琰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落座。
他正色道:
“科考之事,事关重大,不是轻易便能定下的。这几日,诸位爱卿回去都好好想想,有什么建议,有什么想法,尽管上书。朕会与诸位共同商讨,力求此次科考,尽善尽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要与诸位说。”
群臣闻言,心中一凛,连忙竖起耳朵。
萧景琰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回荡:
“相信诸位也发现了,如今的朝廷之中,有不少位置,一直空缺着。”
他目光扫过殿中,一字一句:
“譬如兵部尚书,譬如工部尚书。”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一变!
那些原本只是安静听着的官员们,眼中纷纷闪过异样的光芒。
萧景琰继续道:
“这些职位,关乎国本,不可长期空缺。朕决定,在此次科考之后,对相应的空缺,进行填补。”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诸位,都有机会。做好准备吧。”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兵部左侍郎王焕之,眼睛猛地一亮。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兵部尚书……
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这些日子,他与张承志明争暗斗,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如今陛下亲口说了,科考之后便要填补空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承志,只见对方也正望着他,眼中同样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两人目光相接,随即又飞快地移开。
可那空气中,分明已经燃起了无形的火花。
工部左侍郎陆文渊,也是心中一热。
工部尚书之位空缺已久,他暂代事务,一直兢兢业业。如今陛下终于要填补空缺了……
他的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其他各部官员,也是心思各异。
有人兴奋,有人忐忑,有人暗暗盘算,有人蠢蠢欲动。
萧景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有竞争,才有动力。
有希望,才有干劲。
他站起身,一挥手:
“退朝!”
“退朝——”
王谨尖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萧景琰转身离去。
身后,群臣三三两两退出大殿,各怀心思。
王焕之与张承志走在一起,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王大人,恭喜啊。”张承志阴阳怪气地道。
王焕之淡淡道:“喜从何来?尚未定论之事,张大人莫要过早下定论。”
张承志冷哼一声:“那就走着瞧。”
两人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御书房内,萧景琰刚坐定,便召来了沈砚清。
“陛下有何吩咐?”沈砚清躬身问道。
萧景琰看着他,缓缓道:
“如今科考将至,你们吏部,也要多用些心。”
沈砚清心中一凛,连忙道:
“臣明白。吏部负责所有官员的提拔与任用,此次科考之后,必有一番大变动。臣定当恪尽职守,妥善安排,不负陛下所托!”
萧景琰满意地点点头:
“嗯。朕信得过你。”
他顿了顿,又道:
“天刑卫那边,也该步入正轨工作了。场地已经固定,随朕去看看吧。”
沈砚清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臣遵旨。”
两人换下朝服,在禁卫军的护送下,悄然离开皇宫。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来到一处离皇宫不远的所在。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青砖黛瓦,高墙深院。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武雄壮。门楣之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天刑司”。
那三个字,铁画银钩,笔锋凌厉,仿佛刀剑出鞘,带着凛然的杀气。匾额底色漆黑,字迹暗红,如同凝固的鲜血,透着几分不祥与肃杀。
这便是天刑卫的办公地点。
从外面看去,这座院落与寻常官署并无太大区别。可若有人胆敢靠近,便能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属于刀锋的气息。
属于死亡的威严。
萧景琰站在门前,仰头望着那方匾额,微微点头。
“天刑司……这名字,不错。”
沈砚清也抬头望去,缓缓道:
“代天行刑,血肉为鉴。这名字,倒是贴切。”
萧景琰收回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漆黑,沉重,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
门外,是寻常的世间。
门内,是属于天刑卫的天地。
他深吸一口气,与沈砚清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迈步,朝着那扇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那漆黑的门口。
身后,禁卫军肃然而立,如同雕像。
前方,是未知的,崭新的,属于未来的——
天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