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李新想了想,道:
“回陛下,贡院的检查,基本就这些了。剩下的,便是考题的事。”
萧景琰点点头:
“带朕去看看考题。”
李新闻言,连忙引路。
一行人穿过贡院,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院落四周,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这便是出题的地方。
推开房门,里面坐着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都是此次春闱的副考官和同考官。见萧景琰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萧景琰摆摆手:
“不必多礼。朕就是来看看。”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已经拟定好的考题,细细看了起来。
考题分为三场。
第一场,考四书五经。
第二场,考策论。
第三场,考诗赋。
萧景琰重点看的,是第二场的策论题。
策论题有两道,考生可任选其一。
第一道:
“夫治国之道,首在安民。然安民之术,或曰宽,或曰严;或曰仁,或曰威。宽严之间,仁威之际,当如何权衡?试论之。”
第二道:
“近岁以来,北狄既平,西陲未宁。朝廷欲开拓疆土,威加四海,然连年征战,民力已疲。当以何策,既能固边安民,又能徐图进取?试陈己见。”
萧景琰看完,微微点头。
这两道题,一道讲治国之道,一道讲边疆之策,都切中时弊,颇有深度。
他又看了看第一场的四书五经题,第三场的诗赋题,也都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放下考卷,看向李新:
“这考题,是谁拟的?”
李新连忙道:
“回陛下,是几位副考官共同商议拟定的。臣也参与其中,反复推敲,最终定稿。”
萧景琰点点头:
“不错。切中时弊,又不失深度。考生们若能答好,必是栋梁之材。”
李新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
“多谢陛下夸赞!”
萧景琰却没有笑。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李尚书,朕有一个想法。”
李新一愣,连忙道:
“陛下请讲。”
萧景琰缓缓道:
“科举取士,历来以经义、策论、诗赋为重。这些固然重要,可朕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
“治国安邦,需要的人才,不止是精通经义的文士,也不止是能写一手好文章的才子。还有那些懂得算学、懂得格物、懂得农桑、懂得水利的人。”
“这些人,或许经义不如人,策论不如人,诗赋不如人。可他们若能为国分忧,为民造福,难道不是人才吗?”
李新听完,愣住了。
沈砚清也愣住了。
几位副考官更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萧景琰看着他们的表情,心中暗笑。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在这个时代,确实有些超前了。
可他还是要说。
因为他来自另一个时代,知道科举制度虽然伟大,却也有其弊端。那些只读圣贤书、不谙实务的书呆子,如何能治理好国家?
他继续道:
“朕的意思是,科举取士,是否可以不止这一条路?”
“譬如,增设一科,专考算学、格物、农桑、水利之类。让那些有这些特长的人,也能有进身之阶,也能为国效力。”
“当然,这只是朕的一个想法。具体如何操作,还需仔细斟酌。”
李新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臣……臣斗胆直言,陛下这个想法,确实……确实前所未有。”
他斟酌着措辞,继续道:
“不过,科举取士,乃国之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不如先在朝会上与百官共议,看看诸位大人的看法。若众议可行,再徐徐图之。”
萧景琰点点头:
“李尚书言之有理。此事确实重大,不宜草率。那就等春闱之后,再在朝会上议一议吧。”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今年的春闱,还是要按部就班办好。这是朕继位以来的第一次科考,不容有失。”
李新闻言,连忙道: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办好此次春闱!”
萧景琰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便转身离去。
沈砚清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出了贡院,上了马车,萧景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辚辚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
过了许久,萧景琰忽然睁开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沈砚清:
“如何?”
沈砚清微微一怔:
“陛下指的是?”
萧景琰目光深邃:
“朝中的官员,可有什么动向?先前那些传出的,有人想在此次科考搞破坏、捞好处的情况,如今如何了?”
沈砚清神色一凛,低声道:
“回陛下,臣这几日一直在暗中留意。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