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管起来”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钉子,将林枫五人刚刚稍松的心弦再次绷紧。
狂鲸对于特使的命令微微一愣,但似乎对这位神秘特使颇为忌惮,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挥了挥手:“来人,带他们去侧堡地牢,严加看管!没有特使大人或帮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立刻有四名气息彪悍、手持利刃的海盗上前,目光不善地示意林枫等人跟上。所谓的“带到后面看看伤势”,显然已变成了软禁。
影梭和澜漪面色微变,看向林枫。林枫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现在反抗,只会立刻暴露,面对整个血锚帮巢穴的围攻,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暗殿特使,绝无胜算。
五人被押解着,离开大厅,穿过几条曲折阴暗的通道,来到堡垒侧面一个相对独立、由厚重岩石构筑的方形建筑前。这里守卫更加森严,门口就有六名海盗,建筑上方还有了望哨。
进入建筑,顺着向下的石阶,一股潮湿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下方是一间间简陋的石室牢房,大部分空着,只有少数几间关押着一些伤痕累累、不知从何处掳来的囚犯,眼神麻木。
林枫五人被分开,关进了相邻的两间牢房。林枫(伪装的血鲨被单独抬走“治疗”)、苏凌雪和月灵儿关一间,影梭和澜漪关在隔壁。牢房由手臂粗的深海寒铁铸成栅栏,门上刻有简单的禁锢符文,隔绝内外灵力感应和声音传递,显然是专门用来关押修士的。
押送的海盗锁好牢门,留下两人守在通道尽头,其余人退了出去。
“这下麻烦了。”月灵儿小声嘀咕,用手指捅了捅栅栏,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冷和禁制之力,“这破笼子,蛮力破开不难,但肯定会惊动守卫。”
苏凌雪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似在感应周围环境,低声道:“守卫两人,筑基后期。通道外有固定岗哨至少四人,建筑上方了望哨两人。附近百丈内,还有至少三道金丹气息在游弋巡视。”她作为剑修,感知本就敏锐,此刻更是将周围布防摸了个大概。
“那特使绝对起疑心了。”林枫也坐下,背靠冰冷的石壁,大脑飞速运转,“但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选择软禁……说明他有所顾忌,或者……他另有图谋。”
“顾忌什么?我们这几个‘小海盗’?”月灵儿不解。
“或许,是顾忌我们背后的‘血鲨小队’全军覆没的真实情况?他可能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只有这几个人逃出来,外面有没有接应?又或者……”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是否还有同党在巢穴内,甚至……他可能已经猜到我们并非真海盗,而是伪装的,想看看我们究竟想干什么,幕后是谁。”
“那我们怎么办?等汐雅主祭来救吗?可他们一个时辰后就要转移了!”月灵儿有些焦急。
“不能坐以待毙。”林枫沉声道,“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至少要让汐雅主祭知道这里的情况,尤其是他们一个时辰后就要转移,以及暗殿特使要亲自去取‘黑涡之核’主核的消息。”
“怎么传?这牢房有禁制,传讯符恐怕用不了。你的潮汐水晶一旦捏碎,汐雅主祭是知道了,可这里的海盗和那特使也肯定能感应到强烈的灵力波动,我们立刻就会暴露。”苏凌雪睁开眼,冷静分析。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轻轻贴在栅栏上,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灵力如同最细的蛛丝,缓缓渗透出去。牢房的禁制符文亮起微光,试图阻隔。然而,混沌之力的特性便是“包容与同化”,这简单的禁锢符文并非专门针对混沌属性,在混沌灵力的缓慢侵蚀与模拟下,竟未能完全阻隔!
林枫心中一喜。虽然速度很慢,且无法传递复杂信息或大量灵力,但至少证明这禁制对他并非绝对有效。
“灵儿,你的幻术,能否在不引起外面守卫注意的情况下,影响他们一瞬间?比如,让他们‘看到’通道另一头有‘老鼠’或‘异常闪光’?”林枫看向月灵儿。
月灵儿眼睛一亮:“可以!短距离,小范围,制造一点逼真的视觉幻象,只要不是直接针对他们神魂发动攻击,应该不会触发他们的警觉。但只能维持一两个呼吸,而且用过一次,他们可能会起疑心加强警惕。”
“一两个呼吸,够了。”林枫点头,又看向墙壁,“影梭,澜漪,听得到吗?”他凝聚一丝神识,附着在混沌灵力上,试图穿透石墙。石墙虽有阻隔,但比栅栏禁制弱得多,加上林枫神识本就因穿越和混沌金丹而比同阶强大,竟勉强将声音传递了过去。
隔壁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回应。
“计划有变,我们被怀疑了。”林枫快速用神识传音,将情况简单告知,“一个时辰后海盗转移,特使要去取主核。我们需要将消息传出去。稍后,灵儿会制造一点小幻象引开门口守卫注意力,我会用秘法暂时削弱栅栏禁制一瞬,影梭,你擅长隐匿和速度,抓住机会溜出去,不要试图离开堡垒,直接去海盗聚集的厨房、仓库或者混乱的码头区域,那里鱼龙混杂,更容易隐藏。然后,找机会破坏一样东西——最好是与船只动力、通讯或者他们转移准备相关的东西,制造不大不小的混乱,但要确保自身安全。混乱一起,外面的汐雅主祭或许能察觉到异常。”
影梭的回复敲击传来,表示明白。
“澜漪,你精通易容和伪装,等影梭制造混乱后,牢房守卫可能会被调走或分心,你想办法伪装成送饭或查牢的海盗,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转移和特使的情报,最好能摸清那特使的位置和状态。”
澜漪也传来确认的敲击声。
“那我们做什么?”月灵儿问。
“你和凌雪,随时准备战斗。一旦影梭和澜漪的行动暴露,或者那特使提前发难,我们必须有能力立刻突破牢房,杀出去。”林枫眼神锐利,“凌雪,你的剑,还能出鞘几次?”
苏凌雪手指轻抚过隐藏在袖中的霜雪剑剑柄,清冷的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足以斩开这牢笼,和任何拦路之敌。”
“好。”林枫深吸一口气,“那么,开始吧。灵儿,十息之后,动手!”
月灵儿收敛心神,双眸微闭,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有粉色的幻光流转。她双手结出一个极简的印诀,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幻术波动,悄然穿过栅栏禁制的微小缝隙,飘向通道尽头那两个正有些无聊靠墙站着的守卫。
忽然,左侧那个守卫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通道另一端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快速窜过,还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异响。
“嗯?”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右侧守卫也被同伴的动作吸引,跟着转头。
就是现在!
林枫贴在栅栏上的手掌,混沌灵力猛然一吐!不是攻击,而是以一种高频震荡的方式,瞬间干扰了栅栏上禁锢符文的能量流转!虽然只有不到半息时间,但足够!
早已蓄势待发的影梭,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在栅栏禁制光芒黯淡的刹那,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贴着地面,从栅栏缝隙中滑了出去!他的隐匿秘术全力运转,气息完全收敛,落地无声,瞬间就融入了牢房外的阴影角落。
两名守卫回过头,什么都没发现,只当是老鼠或错觉,嘟囔了一句,继续站岗。
第一步,成功!
影梭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借助阴影和墙壁的掩护,避开偶尔巡逻的海盗,迅速朝着牢房区域外摸去。他对海盗巢穴的结构已有初步了解(进入时观察),很快便离开了守卫森严的核心区,来到了相对嘈杂混乱的次级区域。
这里充斥着酒气、汗臭和喧哗声,海盗们三五成群,有的在擦拭武器准备转移,有的在抓紧时间赌博享乐,还有的在搬运物资。影梭轻易地混入其中,换上顺手牵羊弄来的一套破烂海盗外套,低着头,朝着码头方向摸去。
他的目标是船只。制造混乱,破坏转移。他很快盯上了一艘正在加紧装载淡水和食物的中型战舰。趁着搬运工短暂休息、监工转身的间隙,影梭如同鬼魅般溜上了船,钻入了底舱。
底舱昏暗,堆放着缆绳、备用船帆和部分压舱物。影梭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处关键——连接着灵舵(类似船舵,但以灵力驱动,控制方向与部分动力)的几根主要灵力传导线路。这些线路由坚韧的兽筋混合金属丝制成,包裹着防护胶皮,沿着舱壁延伸。
破坏这里,不会引起立即爆炸或沉没那样的大动静(容易引发全面警戒和搜捕),但足以让这艘船在起航时灵舵失灵,方向混乱,从而堵塞航道,制造足够的骚乱和延误。
影梭取出随身携带的、淬有蚀灵剧毒的细刃,看准线路连接的关键节点,迅速而精准地割开了防护层,将毒刃插入其中。蚀灵毒会缓慢而持续地腐蚀灵力线路内部的能量符文,预计在船只启动、灵力流通达到峰值时,线路会过热崩断。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底舱,混入人群,开始观察其他可制造小麻烦的目标,比如堆放易燃物资的仓库……
与此同时,牢房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和跑动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站住!干什么的!”通道口的守卫喝问。
“奉命提审隔壁牢房的两个!特使大人要亲自问话!”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