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留下还是离开(2 / 2)

陈沁儿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桌沿,丝绒领口下的风光愈发诱人。她直视着凌默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当然有。

那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她刻意加重了“吃”字。

然后,她微微偏头,眼神像是带着钩子,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柔:

“怎么,要……尝尝吗?”

问完,她便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写满了邀请和等待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默。

餐桌上的碗筷尚未收拾,红酒瓶里的液体还剩少许。

窗外,是雪山国寂静深沉的夜。

窗内,是暖光下成熟男女之间,一触即发的微妙平衡。

凌默会如何回应?

是接受这直白而诱人的邀请,踏入更深一层的暧昧与亲密?

还是……依旧保持着他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静与距离?

陈沁儿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似乎越来越响。

她等待着。

暖黄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默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迎着她那双氤氲着水汽、写满了期待、紧张与一丝破釜沉舟般大胆的眸子。

她的邀请直白而热烈,像是暗夜里骤然绽放的玫瑰,带着露水与荆棘,散发着成熟到极致的、令人无法忽视的芬芳。

四目相对。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仿佛能听见彼此心跳的鼓噪。

终于,凌默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起:

“好啊。”

陈沁儿的心猛地一跳,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身体也微微前倾,仿佛要立刻投入到这场她主动挑起的、危险的亲密游戏中去。

然而,凌默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盆恰到好处的温水,既不冰冷刺骨,又让她沸腾的情绪稍稍冷却:

“不过,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陈沁儿眼中迅速泛起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补充道:“还不是时候。”

陈沁儿怔住了。

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嫌弃,甚至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理智的澄澈。

这种冷静,反而让她心头那股因为酒精和暧昧氛围而鼓胀起来的勇气与冲动,像被针扎了的气球,迅速泄去了一些,却又滋生出更多的不甘和一丝被拒绝的羞恼。

她站起身,绕过餐桌,缓缓走到凌默身边。

烟粉色的丝绒家居服随着她的走动如水波般荡漾,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一股混合了红酒醇香、她自身温软体香以及一丝淡淡沐浴露花香的复杂气息,随着她的靠近,更加浓郁地笼罩过来。

她没有立刻碰触凌默,只是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长发有几缕垂落,扫过他的肩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近乎耳语的魔力:

“我觉得……现在时候就挺好。”

她吐气如兰,“你不用担心,只有你知,我知。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她刻意强调了“秘密”二字,仿佛在为这场可能的越界披上一层浪漫又刺激的外衣。

凌默没有动,甚至没有侧头看她,只是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某个虚空点上,仿佛在欣赏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感受着身边女性温热的身体和充满诱惑的气息,嘴角那抹笑意却加深了些,带着一丝调侃:

“我没吃过的味道,倒是让人好奇。”他慢悠悠地说,终于侧过头,目光扫过她近在咫尺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敞的领口,

“不过嘛……现在好像没那么饿。”

他故意在“饿”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玩味,“难道……这道菜,还提供试吃服务?”

“试吃”两个字,被他用这种语境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拆解暧昧的直白。

陈沁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一股混合着羞窘、气恼和一丝被看穿用意的慌乱涌上心头。

她直起身,后退了小半步,幽怨地瞪了凌默一眼,那一眼眼波流转,嗔怒中带着无限风情:“说啥呢!谁、谁提供那种服务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脸颊更红,但眼神却变得更加直勾勾,甚至带上了一丝豁出去的倔强,“不过,你放心。

这道菜……还没别人吃过。”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字字清晰地钻进凌默耳中,“如果你愿意……你……你是第一个吃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但她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凌默,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审判般的脆弱。

凌默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上下打量着陈沁儿,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急促起伏的胸口,再到紧攥着衣角的手指,最后又回到她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探究。

“你……”他刚开口。

陈沁儿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打量看得羞愤交加,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和那点可怜的骄傲都被他这目光剥得干干净净。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质疑的激动和委屈:

“怎么?!你不信啊?!”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羞耻和愤怒,“不信你就……你就……”她“你就”了半天,那句“尝尝”终究没好意思再完整说出口,只是梗着脖子,用发红的眼睛瞪着凌默,

“你怕什么啊?!我都不怕!”这句话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着她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甚至主动“推销”自己的模样,凌默眼中的审视和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理解和一丝无奈的情绪。

他还没开口,陈沁儿却仿佛被自己的话激励了,或者说,被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主导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带着媚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僵硬,更像是一种武装自己的面具。

她开始动作。不再是刚才那种含蓄的靠近,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般的诱惑。

她轻轻扭动腰肢,丝绒家居服包裹下的臀部曲线划出诱人的弧度;

她抬手将长发撩到肩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红唇微张……她在极尽所能地展现自己的女性魅力,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攻破凌默那看似坚固的防线。

这像是一场从“98基础项目”升级到“298加强项目”的表演。

她一边做着这些动作,一边观察着凌默的反应,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甜腻的沙哑:“还满意吗?凌先生?”

她甚至微微歪头,眨了眨眼,试图做出妖精般勾人的姿态,

“要不要……继续升级服务?

比如……到698?”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比喻,脸颊滚烫,却倔强地维持着那个“尤物”的假面。

然而,凌默的眼神始终平静。没有预想中的火热,没有沉迷,甚至没有多少波动。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有些蹩脚却又让人心生怜惜的演出。

就在陈沁儿自己都快要被这种自我羞辱般的表演逼到崩溃边缘时,凌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她的“表演”。

“停。”

只是一个字,却像是一道定身符。

陈沁儿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媚笑也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凌默,眼中那层伪装出来的风情迅速褪去,只剩下不知所措的茫然和一丝更深的羞耻。

凌默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压在了陈沁儿的心上。

“留个念想吧。”他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下次。”

“下次?”陈沁儿喃喃重复,随即,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某根神经,她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哽咽和一种被深深刺伤的尖锐,

“你是……你是怕我脏了吗?!

觉得我……我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谁?

还是觉得我……我本身就是个随便的女人?!”

问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那张刚刚还试图展现媚态的脸,此刻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所有的倔强和伪装都在泪水冲刷下土崩瓦解。

凌默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没有立刻解释,也没有上前拥抱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缓缓说道:

“你也许是想释放。也许是想放纵。也许,只是想证明些什么,或者……报复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但我只想说一句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对自己好一点。”

这简单的六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陈沁儿心扉最深处的锁孔。

成年人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容易”。光鲜亮丽的背后,可能是深夜独自舔舐的伤口;

优雅从容的表象下,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与心酸。

都是冷暖自知,何必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惩罚别人,或者证明什么?

陈沁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流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刚才那种委屈和愤怒的哭泣,而是一种被彻底理解、被温柔击中心脏最柔软处的、混合着巨大委屈和莫名温暖的宣泄。

他看穿了她。

看穿了她今晚所有大胆背后的仓促与不安,看穿了她用诱惑包裹着的自我怀疑与报复心理,更看穿了她内心深处,那个其实并没有真正准备好“交付”、只是想用一场混乱的亲密来麻痹自己、证明自己“还有魅力”或者“已经无所谓”的脆弱灵魂。

他不仅看穿了,还用最直接也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不必如此。

“对自己好一点。”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任何激情拥抱,都更让她破防。

“呜……”陈沁儿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无声的垂泪,而是放任情绪的彻底宣泄。

哭这些年遭遇的背叛与心冷,哭独自在异国他乡的孤独与坚持,哭今晚这场荒唐又可怜的“自我推销”,更哭……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清醒又温暖的懂得。

凌默这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张开手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陈沁儿没有抗拒,顺势将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双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料,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泪水迅速浸湿了凌默胸前的衣襟。

凌默任由她哭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童。

等到她的哭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微微松开她,牵着她有些冰凉的手,走到柔软的沙发边,让她坐下。

陈沁儿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却莫名多了几分真实和柔弱的美。

凌默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然后在她略显惊讶的目光中,蹲下身,

“啊!”陈沁儿低呼一声,下意识想缩回脚,脸上刚刚褪去一些的红晕瞬间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

……

“礼尚往来。”凌默低着头,声音平淡,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做了饭,我总得表示一下。”他一边说。

“嗯……”陈沁儿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种被人如此细致、如此珍而重之地对待足部的感觉……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在她试图用身体作为武器或交易品的时候,选择了触摸她……用一种近乎“服务”和“呵护”的方式,给予她安慰。

这比任何亲吻或拥抱,都更让她感到一种被尊重的暖意,一种被小心对待的珍视。

她不再试图缩回脚,只是怔怔地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专注地为自己按摩足部的男人。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陈沁儿心中之前那些混乱的、带着报复和放纵意味的念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彻底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干净,也更为震撼的情感涌动。

如果之前她对他的吸引,掺杂着对他才华的好奇、对他神秘气质的好感,以及酒精和氛围催生出的情欲,那么此刻,这种情感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升华”。

它不再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或一时冲动的放纵渴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感激、欣赏、尊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般的暖流。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法熟稔……

……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凌默松开了手,拿起旁边沙发上的一块干净的小毛巾,仔细将她双脚擦拭了一遍,然后才站起身。

“好了。”他说,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应该能舒服点。”

陈沁儿的双脚确实感觉温暖而放松,连带着整个人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她看着凌默,眼神清澈而明亮,再也没有之前的迷离和媚态,只有一种被打动后的柔软和认真。

“谢谢你,凌默。”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沙哑,却无比真诚。

凌默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不早了,我得走了。圣女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陈沁儿却猛地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他面前。

然后,在凌默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的红唇,带着一丝决绝和无限温柔,印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没有深入,没有纠缠,只是嘴唇与嘴唇最单纯的贴合。

持续了三秒,或许五秒。

陈沁儿退开,脸上红霞未退,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看着凌默,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用从未有过的、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

“今晚……留下来。”

不是疑问,不是邀请,更像是一种……请求,一种确认,一种将自己所有防线卸下后,最直白的挽留。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悄悄飘落了下来。

凌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期待和一丝忐忑的容颜,感受着唇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她的柔软与温热气息。

留下?

还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