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向她望去,只见她墨色劲装破损处露出的肌肤泛着苍白,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在之前的围攻中已耗损极重。
他甚至清晰感受到这个昔日坚强的女修在微微的颤抖,若是此时被擒,那下场绝对悲惨......
轻则修为被废,沦为任人驱使的侍婢,日夜受辱;重则被剥去灵根,当作修炼鼎炉,被邪功吸尽精气,最后连魂魄都要被炼制成丹药或法器,永世不得超生。
更有甚者,会被那些丧心病狂之徒当作玩物,受尽折辱后,连尸身都要被用来喂养毒虫妖兽,连轮回的可能都被彻底断绝。
而他自己,连续催动焚火诀、八极归元灯,又强行运转灵力操控烬灭剑突围,丹田内的灵力早已如枯竭的河床,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在经脉中勉强流转,连维持基本的敛息都有些吃力。
赵九妹眼角余光瞥见苏凡垂在身侧的手,指缝间还凝着紫黑色的火烬,那是强行催动烬灭剑时被反噬的痕迹。
他的气息比她还要虚浮,青色衣袍下的肩膀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可他站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
“苏道友,实在不行……”
赵九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颤音,却将短刃握得更紧,刃尖映着她眼底的决绝:“我们拼了,大不了拉几个垫背的!”
拼?
苏凡在心底苦笑。
面对数十元婴带队、数百修士与数头五阶大妖,此刻拼杀不过是用血肉喂饱他们的贪欲。
他必须找到活路,可唯一的活路,藏在他最不敢触碰的角落......小碗空间。
这是他唯一的依仗,是他数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底气。
柳玲玲那次是生死关头的无奈,她始终昏迷,醒来也只当是被安置在某处安全地。
可现在,要主动对另一个人敞开这方天地吗?
他转头看向赵九妹。
她不知何时闭上了嘴,只是睁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全然的信任,像暗夜里的星子,干净得让人心颤。
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叫他“苏道友”时的疏离,想起在龙门客栈护着他时的果决,想起她与众修拼命时的倔强......
还有那个荒唐的吻。
那时的尴尬与慌乱,此刻想来,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赵道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低沉得像埋在土里的古钟:“我有个法子,能让我们活下来。”
赵九妹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光芒更亮了些。
“但那是我最大的秘密。”
苏凡补充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连……连我最亏欠的人,都未曾告知。”
赵九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像捧着最珍贵的琉璃,在生死边缘递到她面前。
相处虽短,她早看透这年轻修士眼底的澄澈,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柔与担当,让她愿意赌上一切。
“我信你。”
她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的三个字撞在苏凡心上:“从你点头应下帮我那一刻起,就信。”
暖流瞬间冲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苏凡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好。等会儿我让你闭眼,立刻收了所有灵识,无论感觉到什么,都别反抗,更别睁眼......明白吗?”
赵九妹用力点头,握着短刃的手缓缓松开,眼神坚定如磐石:“放心,我懂。”
苏凡不再多言,掌心缓缓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他调动丹田内仅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勾连起小碗空间的入口。
这一次,他要带着一个清醒的人进入空间,难度比上次带昏迷的柳玲玲大了数倍,对灵力的掌控要求也更为严苛。
“闭眼,关灵识!”苏凡低喝一声。
赵九妹立刻依言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灵识如潮水般收回识海,全身放松,没有一丝抗拒。
她能感受到苏凡掌心传来的温热,那温热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吸力,正缓缓包裹着她的身体。
苏凡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