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不出来?”
赵轩昂得意地扬着下巴:“我就说他是个傻子……”
“脐下三寸,为下丹田。”
苏离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藏精纳气之处,是为根本。”
周先生愣住了,这解释比他讲的还要精准,连“藏精纳气”这种更深层的说法都点到了,绝非寻常孩童能知晓。
赵轩昂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先生都没这么讲过!”
苏离没理他,只是指着书上的插图说:“图错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插图上画着的人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
苏离伸出手,比划着一个奇怪的手势,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掌心朝内:“该这样,才能聚气。”
这手势,竟与修仙者入门的“引气诀”手印分毫不差。
周先生惊得手里的戒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年轻时曾在终极山见过隐世的道士,那道士打坐时,正是这个手势!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周先生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离茫然地摇了摇头,像是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他重新低下头,又变回了那个憨傻的样子。
赵轩昂却不肯罢休,冲过去想抢苏离手里的木雕:“你个乡巴佬,凭什么懂这些?肯定是偷看了苏学士的书!”
苏离把木雕紧紧攥在手里,侧身躲开。赵轩昂扑了个空,恼羞成怒,伸手去推苏离。
苏离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在书架上,震得几本书掉了下来,砸在他头上。
其中一本《玄算真解》“啪”地落在地上,书页翻开,上面画着一道缠绕着淡青色灵光的算题......
以星轨为纲、灵气为算符,需推演三千道灵气流的交汇节点,据说是前朝术数宗师留下的玄算难题,周先生自己也未能参透。
苏离盯着那道题,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跟着灵光轨迹轻划,像是在拆解其中的灵气韵律。
赵轩昂还在骂骂咧咧,他突然捡起书冲到讲台上,抓起周先生蘸过灵墨的毛笔,在演算纸上飞快地勾划起来。
他的姿势很别扭,像是第一次拿笔,可笔尖落在纸上,却异常流畅。
墨迹竟泛着细碎的灵光,与书页上的玄算符文隐隐呼应,不过片刻,就得出了答案。
周先生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缩。
答案竟是对的!
而且解法比他所知的更简洁,简直是匪夷所思!
苏离把笔一扔,拿起地上的木雕小鹿,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那个解出难题的人不是他。
赵轩昂彻底傻眼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孩童们也都安静下来,看着苏离的眼神里,没了嘲讽,多了些敬畏。
周先生清了清嗓子,拿起戒尺在赵轩昂桌上敲了敲:“赵公子,罚抄《玄元经》三遍,明日交上来。”
又转向苏离,语气缓和了许多:“苏公子,明日起,你到前排来坐。”
苏离没应声,只是把木雕小鹿贴在脸上,傻傻地笑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没人知道,他记忆的冰层下,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傍晚回到苏府,苏文渊正在书房等他。
看见苏离进来,连忙招手让他过去,桌上摆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
“今日在天机阁,先生夸你了。”
苏文渊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他:“说你解出了《玄算真解》上的难题。”
苏离接过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