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拂尘即将刺中他喉咙的瞬间——
“轰!!!”
楼下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春风楼都在剧烈摇晃!碎木、瓦砾、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慌乱的奔跑、和兵器碰撞的锐响!
“走水了!走水了!”
“杀人了!快跑!”
“保护大人!有刺客!”
混乱,瞬间爆发。
玥卿动作一滞,下意识看向门外。
就这一滞,火麟飞动了。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赤焰真火疯狂爆发!火焰如怒龙,席卷整个房间!炽热的高温将墙壁烧得通红,空气扭曲,视线模糊。
“拦住他!”玥卿厉喝,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封死所有退路。
但火麟飞根本不退。
他迎着拂尘,直冲玥卿!右手火焰凝聚成刀,狠狠斩向拂尘丝线!
“嗤——!”
火焰刀斩在拂尘丝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丝线被烧得焦黑,但没断。而玥卿的左手,已经拍到了火麟飞胸前。
躲不开了。
火麟飞眼神一厉,不躲不避,左手同样一掌拍出,掌心混沌能量疯狂涌动,与玥卿的掌力狠狠对撞!
“砰——!”
双掌对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火麟飞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却带着诡异吸力的内力,顺着掌心疯狂涌入他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冻结,血液凝固,连赤焰真火都开始黯淡。
是虚念功的阴寒内力,而且……是完整版的,比寒冰法王的更精纯,更歹毒。
但同时,他掌心的混沌能量,也顺着接触点,逆流进了玥卿体内。
然后,异变发生了。
玥卿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感觉体内虚念功的内力,像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朝那股混沌能量朝拜、融合、甚至……被同化。
而火麟飞更糟。
虚念功的阴寒内力与混沌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像两头发狂的巨兽在厮杀。经脉寸寸碎裂,五脏六腑颠倒移位。他喉咙一甜,又喷出一口血,这次的血,一半赤红,一半暗蓝,落地后竟凝结成冰火交织的诡异结晶。
“你……”玥卿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火麟飞没回答,也回答不了。他借着对掌的反震之力,倒飞出去,撞破窗户,坠向楼下的街道。
“追!”玥卿厉喝,就要追出。
但楼下已经乱成一团。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几十个蒙面人,正与春风楼的护卫、暗鸦卫、还有天外天的人混战。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根本分不清敌我。
而火麟飞的身影,在坠落的半空中,被一个突然窜出的黑衣人接住,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玥卿站在破碎的窗前,看着消失的身影,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混沌……真的是混沌……”她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她转身,看向呆立当场的黑袍老者:“传令,全城搜捕!要活的!”
“是……是!”老者连忙应声。
玥卿又看向手中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虽然是假的,但雕工、材质、甚至上面那些符文……都太像了。
像到,让她想起了一些,早已被遗忘的往事。
“叶鼎之……”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这次,你逃不掉了。”
听风楼据点,地窖。
火麟飞被叶鼎之半扶半抱着,跌跌撞撞冲进石室。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紫。左肩处,衣服被掌风扫破,露出底下五个乌黑的指印,指印边缘凝结着冰晶,正丝丝缕缕地往皮肉里钻。
“苏先生!司空长风!”叶鼎之嘶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墨和司空长风立刻冲进来。看见火麟飞的伤势,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放平!”苏墨急道,快速检查伤口,“虚念功的寒毒,而且是最精纯的那种。必须立刻逼出来,否则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叶鼎之将火麟飞小心放在床上,但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火麟飞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还强撑着,看着叶鼎之,咧嘴想笑,但没笑出来,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没……没事……”
“别说话。”叶鼎之眼睛血红,声音嘶哑,“苏先生,怎么救?”
苏墨从药柜里翻出几个瓷瓶,倒出丹药,塞进火麟飞嘴里:“这是‘赤阳丹’,能暂时压制寒毒。但治标不治本。要彻底逼出寒毒,需要至阳至刚的内力,配合针灸,一点一点将寒毒从经脉中剥离。”
他看向叶鼎之:“叶公子,你的内力因赤炎朱果而带纯阳属性,或许可以一试。但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而且消耗极大,稍有不慎,你们两个都可能……”
“我来。”叶鼎之打断他,没有任何犹豫。
苏墨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司空,准备热水、毛巾、银针。叶公子,你坐到他身后,双掌抵住他背心,将内力缓缓渡入,沿着任督二脉,一寸一寸逼出寒毒。记住,一定要慢,要稳,寒毒已经侵入经脉深处,强行逼出会伤及根本。”
叶鼎之点头,脱鞋上床,在火麟飞身后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双手抵住火麟飞背心,缓缓将内力渡了过去。
纯阳内力入体,火麟飞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舒服的颤,是痛苦的抽搐。虚念功的寒毒像被惊动的毒蛇,在他经脉中疯狂反扑,与纯阳内力冲撞、厮杀。火麟飞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全身。
“坚持住……”叶鼎之声音发紧,但渡入的内力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更加精纯、更加温和,像暖流,一点一点融化着那些冰封的经脉。
苏墨在一旁施针。银针细如牛毛,精准刺入火麟飞周身大穴,封住寒毒扩散的路径,同时引导纯阳内力运行。司空长风则不断更换热水和毛巾,擦拭火麟飞身上渗出的、带着冰晶的冷汗。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火麟飞的脸色时白时青,身体时而冰冷如尸,时而滚烫如火。叶鼎之的内力消耗极大,脸色也越来越白,但他没有停,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他只是看着火麟飞的后背,看着那一道道被寒毒侵蚀出的、暗紫色的脉络,眼神沉静,但深处,是焚尽一切的决绝。
窗外,天色从漆黑,到深蓝,到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时,火麟飞左肩处的乌黑指印,终于淡去大半。凝结的冰晶融化,化作暗蓝色的毒血,从针孔中丝丝缕缕渗出,滴在床单上,竟将布料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快了……”苏墨擦去额头的汗,声音疲惫,“再坚持一刻钟。”
叶鼎之点头,内力没有丝毫减弱。
终于,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地窖缝隙,照进石室时,火麟飞身体猛地一震,喷出一口暗蓝色的淤血。血落地,凝结成冰,但颜色已经淡了许多。
寒毒,逼出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已经深入骨髓,短时间内无法根除,但至少不会再危及性命。
叶鼎之缓缓收功,整个人像虚脱般向后倒去,被司空长风及时扶住。
“叶兄弟,你怎么样?”司空长风急问。
叶鼎之摆摆手,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没……事。”
他看向火麟飞。
火麟飞已经昏睡过去,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那道伤口也不再渗血。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像在梦里还在忍受痛苦。
叶鼎之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很轻地碰了碰火麟飞的脸。
冰凉。
但至少,是活着的温度。
他握住火麟飞的手,握得很紧,然后低头,把脸埋进两人交握的掌心。
肩膀微微颤抖。
但没出声。
苏墨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石室里,只剩下两人。
晨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里。像一幅画,静谧,破碎,却又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沉重的暖意。
许久,叶鼎之抬起头,看着火麟飞沉睡的脸,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你若有事……”
他顿了顿,眼底那片深沉的、冰封的黑暗,彻底融化,涌出滚烫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我便让这天下的坏人都陪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睡梦中的火麟飞,似有所感。
他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叶鼎之的手。
虽然很轻,但很真实。
叶鼎之愣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身,在火麟飞额头上,很轻地,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低声说,“我守着你。”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人,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