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带着睡意的、模糊的嘤咛响起,怀里的身体动了动。
“……嗯……羽凡,几点了?” 柳寒玉的声音含糊而慵懒,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尚未完全退去的睡意。
她甚至无意识地往“热源”方向蹭了蹭,额头抵着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一股干净又有些陌生的男性气息。
然后,记忆的碎片伴随着逐渐苏醒的意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猛地翻搅起来。
醉酒后的片段、拉扯、哭泣、错认的呼唤、以及……一个坚实而温暖的人型抱枕,交织着混乱的触感和模糊的话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柳寒玉唰的一下睁开了眼。
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黑暗。
但比这黑暗更让她瞬间血液冻结的,是身体感受到的、近在咫尺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那气息,那怀抱的触感,那被她依偎着的、微微起伏的胸膛……不是吴羽凡!
恐惧、羞耻、慌乱如同冰水混合物,猛地灌顶而下。
她像被烫到一样,身体骤然僵直,然后几乎是弹跳般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挪动,想要拉开距离。
狼狈地蜷缩到了床的另一侧边缘,拉高了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那是唯一能提供遮蔽的盔甲。
本就一夜没睡的谢景哲,在她发出那声嘤咛、身体微动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几乎彻夜未眠,身体僵硬,大脑在理智的鞭笞和荒唐的温存之间反复拉扯。
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苏醒、依偎、然后……是瞬间的僵硬和触电般的逃离。
他在她远离的时候,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一瞬间清醒过来、如同受惊小鹿般无措挪动、紧紧裹着被子蜷缩到床角的柳寒玉。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或急促或压抑的呼吸声。
“柳寒玉,” 谢景哲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某种极力压抑的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酒醒了没有?”
他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更像是一种开场,或者是一种确认,确认昨晚那个依赖他、呼唤着别人名字的女孩已经消失,变回了眼前这个充满戒备和惊恐的柳寒玉。
“我?我……你……你……” 柳寒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巨大的震惊和羞耻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组织起完整的句子。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自己的衣服,触手是柔软的羊毛衫,穿戴还算整齐,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宿醉的钝痛和此刻剧烈的精神冲击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痛苦地低吟出声。
“嘶……” 她抬起双手,用力地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手指冰凉,试图缓解那几乎要裂开的头痛和翻江倒海的混乱。
看到她这个样子,原本想说,想告诫的话,瞬间被堵在了谢景哲的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