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仿佛时间都在这片朦胧的晨光与未散尽的酒气中凝固了。
柳寒玉没有挣开,或者说,她此刻混乱的思绪和身体残留的疲乏让她无力挣开。
谢景哲也没有松开,他的怀抱稳固而温暖,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和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市声渐渐清晰起来,新年的第一天正毫无保留地展开它的喧闹。
柳寒玉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维持一个姿势太久,确实不太舒服。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也打破了某种凝滞的沉默,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却带着一种自我剖析的沉重:
“谢景哲,”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不再是惊慌失措,而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清醒,“你这是何苦呢?”
她的头无力的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我承认,在我知道自己眼睛瞎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逃避。逃避现实,逃避所有熟悉的人和事,尤其……不想见我爱的人,和关心我的家人跟朋友。我觉得自己成了累赘,成了他们完美生活中的瑕疵和负担。”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艰难地继续:“而那个时候,你……是我最好的选择。不,更准确地说,是我‘利用’了你。因为在那个陌生的、对我来说一片黑暗的城市里,我只认识你。而且我知道,也只有你会帮我,会收留我,会纵容我这种任性的逃避。”
她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仿佛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的自嘲:“我承认,我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利用了你的不忍心,你的承诺跟责任感,或许还有……我对你心底里的认同吧。”
谢景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环抱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柳寒玉似乎感觉到了,她咬了咬下唇,继续剖白,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的话一次性倒空:“自从知道你对我,可能有着不一样的感情,说实话,一开始是震惊的,甚至有点不知所措。我觉得自己并不出众,怎么会……”
她自嘲地笑了笑:“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虚荣心作祟,或者是一种扭曲的安慰,我竟然觉得……还挺自豪的。看,平凡的我还是有人爱,有人追,有人愿意为我做这么多。是不是很可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更深沉的迷茫和自我厌恶:“可我心里清楚,这是不对的。我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吴羽凡的爱和等待,知道他在远方为我煎熬;另一边,心里对你这份感情……又不自觉地依赖,甚至……不排斥。”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折磨她许久的问题,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重量:“谢景哲,你说……我这算不算是……精神出轨呢?” 她像在问他,更像是在审判自己。
这番坦诚近乎残忍,将她的自私、利用、虚荣和矛盾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没有美化,没有借口,只有血淋淋的自我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