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两分钟,老旧的木质楼梯就传来了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显示出上楼之人内心的焦虑。
柳寒玉才转身,一阵风似的,带着熟悉的气息,卷到了她面前。
她甚至没来得及出声或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拉了过去,紧紧箍进一个坚实而灼热的胸膛里。
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肋骨发疼,呼吸瞬间不畅。
“你松开……抱得太紧,我难受……” 柳寒玉闷哼一声,挣扎着推了推他,声音因为紧贴着他的胸膛而显得模糊。
谢景哲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吓死我了……”
柳寒玉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只是依旧觉得呼吸困难,耐心地重复:“我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可担心的。”
谢景哲的手臂稍稍松了些许,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没有完全放开。他抬起头,确认她完好无损,才闷闷地、带着点固执和孩子气地说道:
“我……我就是担心!”
这句话没什么道理,却无比真实。
柳寒玉听着他这句带着委屈和霸道的话,感受着他胸膛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所有试图辩解或推开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僵硬的身体,在他固执而温暖的怀抱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最终,她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知道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厨房里传来孙阿姨切菜的笃笃声和隐约的油烟味。这个久未住人的房子,因为他们的归来,重新有了炊烟和人声。
“人还难受吗?” 谢景哲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将汹涌的情绪压下,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仔细端详她的脸色,确认那吓人的苍白是否褪去。
“睡了一觉,好多了,没事了。” 柳寒玉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如实回答。
晕车的眩晕和恶心感确实在休息后缓解了大半,只是身体还有些疲软。
谢景哲牵着她,引导她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看来还是得回到熟悉的环境,”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和无奈的宠溺,“这才一时没看紧,人就坐不住,自己摸索着跑上楼了。”
他想起刚才在楼下遍寻不着时的心慌,仍是心有余悸。
柳寒玉任由他握着手,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难得的、属于“家”的底气:“那是。我现在是看不见,可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走。这里对我来说,不是两眼一抹黑的未知,是刻在骨头里的熟悉。”
“嗯,” 谢景哲看着她脸上那微弱却真实的光彩,心头发软,由衷地赞道,“寒寒很厉害。”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她能在黑暗中凭记忆找到路,这份心性和坚韧,让他既心疼又骄傲。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柳寒玉却被他这哄小孩般的语气逗得有些羞恼,轻轻抽了抽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愿意,我乐意,” 谢景哲不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把你当宝贝宠。”
这话太过直白滚烫,柳寒玉脸颊微热,移开“视线”,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温度。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极轻地、几乎叹息般地说:
“谢景哲,我发现……我有点离不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