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悬镜司缇骑那一声凄厉的急报,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太和殿内激起千层巨浪。
江南三州,十七名知府,四十余名知县,联名辞官!
“哗——”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前一刻还沉浸在林凡那“律法金网”宏大异象中的官员们,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疯了!他们都疯了!”
“以辞官胁迫朝廷,这是要造反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大人的新政太过激进,会出乱子!”
刚刚被林凡的文道之力镇压得瘫软在地的礼部右侍郎钱谦益,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老脸上满是悲愤与“果然如此”的得意。
“陛下!”他声音嘶哑地哭喊道,“老臣早就说过,祖宗之法不可轻动!如今江南官场动荡,三州之地恐将陷入瘫痪!这都是林凡一人之过啊!请陛下立刻收回成命,安抚江南人心!”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严惩林凡,以谢天下!”
以钱谦益为首的保守派官员,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倒在地,一时间,哭嚎声、劝谏声响成一片,矛头直指静立在殿中的林凡。
他们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幸灾乐祸。
小子,你再有通天之能,再能文道显圣又如何?
你动了天下士族的蛋糕,现在,反噬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凡,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龙椅之上,乾元帝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却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群臣,也没有看引发这一切的林凡,而是死死盯着那名报信的缇骑。
“联名上书?”乾元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意,“奏疏,在何处?”
“回、回陛下,在此。”缇骑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疏,由赵高快步呈上。
乾元帝接过,只扫了一眼封面,便“砰”的一声,将奏疏狠狠砸在龙案之上!
“好!好一个‘新政过激,难以施行’!”
他怒极反笑,缓缓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整个太和殿!
“朕登基二十年,宵衣旰食,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大乾国泰民安,为的是江山永固!”
“如今,朝有奸佞,朕杀之!国有积弊,朕改之!”
“这,是朕的江山!朕的天下!”
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从钱谦益等一众哭谏的官员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让朕收回成命?是觉得朕错了?”
“你们让朕严惩林凡?是觉得朕瞎了眼,分不清谁是忠臣,谁是国贼?!”
“还是说……”乾元-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杀意,“你们和江南那些乱臣贼子,本就是一丘之貉?!”
“轰!”
这诛心之言,如同一道天雷,劈在钱谦益等人的头顶。
他们猛地抬头,对上皇帝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瞬间通体冰寒,连哭嚎都忘了,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臣……臣等不敢!”
“不敢?”乾元帝冷笑,“朕看你们,胆子大得很!”
他不再理会这些跳梁小丑,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都未曾动容的林凡。
“林爱卿,江南的官员,不想干了。他们把烂摊子,扔给了朕。”
“你说,朕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凡身上。
只见林凡缓缓上前一步,对着龙椅深深一拜。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笑意。
“陛下,臣以为,此事,非但不是祸,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钱谦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林凡,颤声道:“你……你……大难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林凡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对着乾元帝,朗声道:“陛下,臣正愁新法推行,地方上阳奉阴违,阻力重重。臣正愁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剔除。”
“可臣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体谅’陛下与臣的难处。”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响彻大殿。
“他们自己,把位子腾出来了!”
“他们自己,把清洗官场的刀,递到了陛下的手上!”